洪荒之中,萬千修士,求的都是如何更好地適應天道,順應天道,從天道之中竊取一線生機。
可眼前之人,竟是反其道而行之,要於自身衍化一方洪荒天地!
參悟良久,彌勒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對着馬元發自內心地再次行了一個鄭重的佛禮。
“道友之心,已近於道,貧道佩服。”彌勒的聲音真誠無比。
隨即他話鋒一轉,再度開口道。
“然道友可曾想過,你這小世界縱使修得再圓滿,終究只有一人。而這洪荒大世界之中,卻有無量量衆生。”
彌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天憫人之色。
“貧道自西方而來,於紅塵中游歷,見到衆生在殺伐生滅之中苦苦掙扎,求出無門。
道友自成一界,隔岸觀火,雖得了大自在,大逍遙,卻也失了大慈悲。這豈非也是一種執?”
面對彌勒這蘊含着佛法至理的詰問。
馬元卻只緩緩地搖了搖頭。
“道友差矣。”
“貧道之道,非是無情,而是‘先渡己,後渡人’。”
“試問,若我自身尚是一葉隨時可能在風浪中傾覆的扁舟,又如何敢誇下海口,去承載那無量衆生,渡他們脫離苦海?”
“唯有先將我自身這艘船,修得堅不可摧,萬劫不磨。
屆時若貧道心有所感,亦未嘗不可伸出援手,於這苦海之中,爲那些有緣之人,留下一方可以暫避風雨的淨土。”
“渡己,方能渡人。己身不立,何以立人?” “此非無情,乃是大情。此非自私,乃是大公。”
馬元的聲音擲地有聲,讓彌勒再次陷入了沉思。
“先渡己……後渡人……”他反覆參悟這六個字。
眼中時而迷茫,時而清明。
二人就在這骷髏山外,青石之上再無神通鬥法,唯有大道之言。
你一言,我一語。
時而引經據典,時而闡述自身感悟。
從五行陰陽,論到因果業力。
從紅塵萬象,談到大道本源。
這一場論道,竟是持續了整整八百餘年。
山門之內,石磯、敖玄等人早已是聽得如癡如醉。
雖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玄奧,卻也感覺自身道行在潛移默化之中,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直到第八百年的某一日。
彌勒忽然撫掌大笑,笑聲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豁然。
他長身而起,對着馬元行了一個佛禮。
“聽君一席話,勝修千萬年。道友之大道,讓貧道大開眼界,受益匪淺。”
“然道友想要於自身重開小混沌,無異於逆反天道而行,其間所需之毅力、機緣、心力,皆是常人難以想象。”
他頓了頓,話語中卻帶着一絲深意。
“道友之心志,貧道萬分敬佩,但大道萬千,條條皆可通往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