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道門人,向來體恤凡俗,絕不會對此有所虧待。
該給的撫卹,該立的牌坊,一樣都不能少,務必讓他們風風光光,感受到我玄門的浩蕩恩德。”
玄元道人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在敲打自己。
怪自己今年交不上足額的“供奉”,還養着這麼一大羣人,日子看起來過得還很舒坦。 這是要懲戒一番,順便從自己這裏找補些損失。
而眼前這數百名外門弟子,就是他用來平息上宗怒火,換取對方能留此多等待些時日的代價。
玄元道人心頭一陣肉疼。
他倒不是在乎死幾個,甚至是幾十個外門弟子,在他眼中,這些人都不過是夢想着修仙的免費勞力。
但要是全都死了,以後誰來伺候他們這些內門弟子和長老?
總不能讓那些內門天驕們甚麼事都親力親爲吧?
到時,又得費心費力地去重新招收一批。
而且,還要給這羣死去外門的家屬一些補償。
雖說他們清虛觀這些年,從凡俗中積累的金銀財寶不在少數,但這一下死得太多,需要安排的撫卹和需要走的流程,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和麻煩。
不過……
他轉念一想,心中的那點肉疼便迅速消散了。
畢竟這安和城是作爲正道與魔道達成的三座城池的交易之一。
長老那句話或許是在點撥自己。
安和城,即將大亂。
這座凡人城池,朝不保夕。
那麼,或許那些所謂的“撫卹”和“恩德”,也就不需要真的兌現了吧。
就當他們還活着……到時這羣人都將淪爲魔道血祭的材料,誰還會記得這些呢?
讓這羣外門弟子都死在這裏,也方便自己日後帶領宗門核心力量進行搬遷。
畢竟,外門這羣連御劍都不會的廢物,到時候還得一個個遣散回家,麻煩得很。
若是耽誤了行程,捲入了風波,清虛觀的道統也就覆滅了。
現在,讓他們揹負一個“與魔道妖人交戰,爲正道捐軀”的名聲,也算是成全了他們那可笑的修仙夢。
這羣廢物,就算走上修仙路,最終也不過是淪爲正魔之戰中,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而已。
不,或者說,他們連當炮灰的資格可能都沒有。
火樺長老,無非是想從自己這裏找補些損失,再警示一番,讓自己日後不敢再有甚麼小心思。
或許,用這數百條賤命,能拖延一段時間,換來清虛觀的喘息之機。
……
山下,安和城。
城東的一家鐵匠鋪裏,漢子正揮舞着鐵錘,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每當他停下來擦汗時,總會下意識地望向城外那座清虛山。
他的兒子,五年前上了山,說是去尋仙緣,說甚麼師門所說仙凡有別,待他學有所成自會下山。
雖然未見其面,但也有書信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