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皆笑他才思枯竭,唯有我知,他是見我腕間玉鐲,才觸景生情。
他看我時,眼中分明有光。
我的心,也如那春日裏的柳絮,飄搖不定了。
……
四月初二,陰。
爹爹說,已爲我定下一門親事。
對方是城東武館的沈剛,沈教頭,是名武修。
我問爹爹,爲何不是……爹爹只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女子當從。
沈家勢大,於我們家有好處。
我一夜未眠。
沈教頭……我只遠遠見過一次,是個魁梧的漢子,不似林郎那般溫文爾雅。
未來……會是如何?
心中惶恐,卻又存着一絲期盼,或許……婚後的日子,也能舉案齊眉吧。
……
七月十九,悶雷。
成婚一月,方知何爲人間地獄。
沈剛……他根本不是良人! 稍有不順,便對我拳腳相加。
今日只因我做的菜鹹了些,他便將一碗熱湯盡數潑在我身上。
好燙……好痛……我想逃,可我能逃去哪兒呢?
夜深人靜時,總會想起當初所見的林郎。
若是當初……不,沒有當初了。
九月初三,寒。
我竟……有了身孕。
我將此事告知沈剛,或許有了孩兒,沈剛便不會再如此待我了吧……
……
臘月十一,雪。
孩兒……取名俊雄。
可沈剛,待我依舊如故。
我終日以淚洗面,只能將所有思念,都寄託在孩兒身上。
近來,家中來了一位形銷骨立的老道士,沈剛竟對他畢恭畢敬,拜他爲師。
那老道士看人的眼神,陰測測的。
自那以後,沈剛便時常跟着他深夜外出,不知去做些甚麼勾當。
我總覺得,那不是甚麼正道修行。
……
正月十五,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