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的光席捲浩瀚長天丶無垠大地,俯仰之間,盡是瑰麗奇彩。
望見此景,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仙神,還是平淡平凡的尋常百姓,都爲之傾倒,心神搖曳。
譁~
似有波濤流水般盪漾開,天地之間,那無量的光終於緩緩內斂,逐漸平息。
就在這時,漫天異彩中,忽聞一聲清越的長嘯,穿金裂石,帶着酣暢淋漓的快意。
卻見,齊天真聖那九萬丈高的法身,肩扛着如天柱般的神珍鐵,立於一片翻湧的雲頭之上,身上,有流雲徐徐飛環,他隨手撣了撣,動作隨意卻帶着無邊傲氣。
他抬頭,那恍若燃燒的眼睛,朝着天際望去,目光所及,天邊本就絢爛的霞彩,竟轟地一下,彷彿被他的視線點燃,熊熊燃燒起來,化爲萬里流淌的熔金之海,壯麗得令人心醉神迷。
「呼~」
十餘位菩薩的身影,正隱沒於那片燃燒的金霞之後,神色盡皆沉凝。
片刻的交手,並沒有讓雙方分出勝負,但他們已經感覺到,只靠自己等人是拿不下這位桀驁的齊天真聖的。
「他的實力,愈發強了!」
諸菩薩對視一眼,眼底都是無奈。
在三百年前,這猴子雖然厲害,但最多也就是能對敵六丶七位同階天仙不落下風,如今人數幾乎翻了倍,他竟依舊從容,真個令人費解!
靈山,照世恆住佛祖輕輕嘆了一口氣,側頭望向無相淨流佛,後者頷首,正要動作,天外,再次傳來帝尊悠悠的聲音,「佛祖莫急,莫急,且讓他們再過幾招————」
佛祖答道:「不必了。」
話落,他身旁的蓮寂定空佛,身上陡然綻放瑩瑩佛光,一臉平靜地望向天庭方向。
見得此景,帝尊和東極帝君眉頭微皺,思量數息,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
無相淨流佛這才運起神通,一步邁出,倏忽間,便抵達南瞻部洲,立在十餘菩薩身前。
望着突然出現的無相淨流佛,齊天真聖目中火焰愈發濃烈,三百年前,正是這位佛陀將他壓在了山下,讓自己三百年不得自由,如果不是得黃天襄助,自己還會被壓得更久,千年丶萬年都有可能。
然而,對於齊天真聖的怒火,無相淨流佛卻不甚在意,在他看來,猴子之所以有此一劫,罪魁禍首乃是天道,畢竟猴子是天道選中的優先級最高的歷劫人,如果真要埋怨,那麼其最先丶最應該埋怨的是天道纔對。
天道,命運,纔是一切的主宰,除非,你能將它掙脫掉,否則任你是天仙丶金仙大能,照樣被大勢影響。
君不見,因爲釋教當興的大勢,連堂堂道祖都真身遠走混沌,只圖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這猴子,除非也去往混沌中,否則只要待在地仙界,一定會被大勢影響,從而走上命定的道路。
倒是黃天,這個突然蹦出來的人物————
無相淨流佛看向好整以暇的黃天,沉默稍許,正要開口,齊天真聖已經揮棒打來,怒風呼嘯,雲翻浪滾,恍若天柱傾倒!
「咻!」
無相淨流佛沒有動手,他身後的十餘菩薩同時躍出,各施手段,重新對上了齊天真聖。
天上,又是一番惡鬥!
而黃天,則一步登天,與無相淨流佛隔着長空遙遙相望。
後者緩緩道:「黃天尊,此番,的確是我西方有錯在先,待將齊天真聖重新鎮壓後,貧僧會給你一個交代,只望你如今莫再摻和這趟渾水。」
黃天眉毛微揚,這番話,顯然是不打算追究自己放出齊天真聖的責任,並且還會對那妙音菩薩施以懲戒,雖然這懲戒估摸着也就是做做樣子,畢竟這可是一位天仙強者,無論在哪方勢力中的分量都很重。
所以,誠意雖有,但太小,而且————
「即便沒有出現此等齷齪事,今日我依舊會救出齊天真聖。」黃天開口,「指引道途之情,卻是不能忘的。」
無相淨流佛瞭然,又有些動容,爲了此情,竟願對上本界如今最強的勢力,乃至於違逆天道大勢————
「好個真性情!」帝尊讚許,又面露遺憾,東極帝君亦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