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的威脅越來越大,民間驅夢人是需要團結的力量,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協會基本上也就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換取他們必要時刻的支援。
「嘟嘟~」
汽車喇叭聲突然響起,王光明幾人抬眼看去,便見一輛白色小汽車駛過來,緩緩停穩,一名容貌清朗的青年走下車,徑直朝他們走來。
王光明心中一動,快步上前迎接,伸出雙手道:「黃先生您好,我是王光明,驅夢人協會青陽市分部應急小隊副隊長。」
應急小隊,歸周振宏這位分部負責人直管,其中沒有驅夢人,都是些普通人,嗯,說普通人也不太對,他們受過專業訓練,格鬥素養不差,且對噩夢規則有一定的認識,必要時刻還能進入夢域配合驅夢人行動。
「你好。」
黃天同他握了下手,視線前移,望向幼兒園。
粉色牆皮大半脫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水泥,鐵門鏽跡斑斑,窗戶玻璃也破了好幾塊。
向裏面望去,藍色滑梯褪色成灰白,中間破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縫,鞦韆只剩一個座椅,空着的鐵鏈在風中輕輕撞擊橫杆,發出低沉的響聲。
王光明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嘆口氣道:「這橙紅幼兒園,本來經營的好好的,一年前,噩夢突然降臨,園裏的老師和孩子————」
他搖搖頭,不忍多言,周圍的幾名年輕人也都面色沉重。
黃天神識一掃,便覺幼兒園中陰冷至極,踏步上前,王光明緊隨其後,一邊道:「黃先生,您需要我們怎麼配合,我們這邊配備了五個好手,還有十支靈燭和靈香————」
「不必了,我一人進去足矣。」
話音落下,衆人一怔,他們倒沒有生氣,畢竟他們又不是驅夢人,也從沒有和黃天打過配合,如果一同進去的確有可能成爲拖累。
只是,他們從黃天的語氣中,聽出了極強的自信,這種自信,對於朝不保夕的驅夢人和應急隊成員來說是很難得的,每一次噩夢事件,所有人都必須提前寫好遺書,氣氛極其沉重壓抑————
王光明怔了稍許,開口道:「這————我們不隨您進去,不過這些靈燭您帶進去吧,應該會有些作用。」
他一揮手,先前那名寸頭年輕人將一個小袋子遞了過來,袋子裏,有十支靈燭和靈香,模樣看上去和普通的蠟燭等物沒有什麼區別。
黃天沒有拒絕,伸手接過,衝他們微微點頭,邁步走到幼兒園的鐵門之前,一推,鐵門敞開。
「黃先生請萬萬小心!」王光明認真道,一旁的年輕人們也神色肅穆。
黃天回頭,朝他們微微一笑,「你們且等候片刻,我即刻就回,對了,準備好車,我一出來就前往下一處噩夢所在地。」
說完,他神色從容地走進幼兒園中,在他進去的剎那,一層薄薄的灰霧瞬間升騰而起,將園中建築完全籠罩,所有的一切都看不真切,黃天的身影也徹底隱沒在霧中。
而園外的衆人則是一愣。
寸頭年輕人咋舌,「這位黃先生,自信太足了,感覺他不是來和噩夢拼命的,而是來春遊的。」
王光明抬手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正色道:「黃先生是不想讓咱們擔憂,這都看不出來?」
這話一出,衆人的心情都再次沉重起來。
是啊,這個世界,任誰面對噩夢不是小心翼翼的?
所有的輕鬆愜意都是裝出來的。
寸頭年輕人低聲道:「這黃先生,是個好人,和周大哥一樣的好人,希望他能順利出來。」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只出神地望着被薄霧籠罩的幼兒園。
「啊嗚嗚!!!」
驀地,一聲聲淒厲的叫聲隱約從園裏傳出來,似乎是有人在哭喊,在哀嚎。
王光明面色一變,身體繃緊,衆人都屏住呼吸。
園中的叫聲僅僅持續了數秒,接着一下消止,過了幾秒,又是一聲尖嘯傳來,光是隱約聽到這尖嘯之聲,他們就感到渾身發冷,坐立不安。
寸頭青年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踮起腳尖,勾着頭遙望園中,目光直欲穿破灰霧,看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光明則雙拳緊握,嘴脣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