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的一段開場白後,黃天開始步入正題。
他沒有直接講述論證過程,而是先將構建出來的新理論工具闡述一遍,畢竟之後的論證是建立在新理論的基礎之上的,如果這個不講明白,後面也就不用繼續下去了。
“……對於NS方程問題,現有的數學理論工具存在一定的侷限,難以清晰直觀地將其解決,所以我嘗試着將幾何分析、拓撲約束和無窮維動力系統引入偏微分之中,構建一個新的數學工具……”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觀衆廳中迴盪。
臺下,中間過道,來自科技日報的記者聽得一臉蒙圈,他身側負責攝像的工作人員也頭皮發癢,感覺好像要長腦子了。
“這纔剛開始兩分鐘,我就完全聽不懂了,這就是數學嗎?”記者打了個冷顫,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選擇數學專業。
攝像師則儘量放空心神,專心致志地拍攝,做好錄像工作。
若此次黃天對NS方程問題的證明無誤,那麼這次拍攝的錄像資料必將成爲極其珍貴的歷史文獻,其中一些片段,必然會當作重大新聞播出。
除了科技日報,其他幾家大型媒體也都在觀衆廳裏拍攝。
“越來越難聽懂了……”一名京大本校的數學碩士低聲喃喃。
旁邊一人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不會還真想聽明白吧,咱們就是來湊個熱鬧,見證奇蹟的,真正的聽衆是坐在前排的那些位大佬!”
“唉,我本以爲能考進京大就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進來之後才發現天才如過江之鯽,今天更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萬中無一的天才?夏國能給你湊出十四萬個來!”
“……”
許多學生剛開始還能聽懂黃天所講的一些內容,隨着時間推移,越來越多內容的引入與深入,他們逐漸發懵,最後竟有種“睜眼瞎”的感覺,只瞪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臺上那人不停張嘴合嘴,說着聽不懂的天書。
相比起這些學生,受邀前來的專家學者們自然強上許多,他們不僅學識積累深厚,而且在報告會開始之前就已經研究過論文內容,一些人還和黃天面對面交流過,是故聽得還算輕鬆。
約莫兩個小時過去,一些物理學領域的教授終於開始感到喫力,儘管每一位物理學家都不可能不學習數學,但終究不像數學家那樣深入。
特別是NS方程雖然是個典型的數學物理問題,但主要還是偏向於數學範疇,理解起來,難度太大,腦仁發脹。
其實即便是在座的一些數學家,也就只有三、四成的人能完全跟上黃天的思維,這並不奇怪,隔行如隔山,而對數學來說,隔一個分支都如同隔山。
你一個鑽研代數幾何的,聽到拓撲分支的知識同樣會發怔,不是誰都像陶哲軒那樣天賦異稟,能同時鑽研十幾個數學分支,還都能做出優秀成果。
上午的報告會從八點五十開始,一直持續到十一點五十,整整三個小時,黃天才算將這個新的理論工具給闡述完畢。
這時候,上午的報告會就算結束了。
當他走下講臺,臺下的許多學生終於從蒙圈中回過神來,一個個拿出手機,興奮地拍照錄像。
而那些專家學者們則簇擁着黃天,在京大數院院長陳嶽和副院長李諾的指引下前往教師之家。
教師之家,不是教職工的住宿樓,而是校內的一家高檔餐廳,早先只供教職工入內就餐,後來晚餐向全體師生開放。
餐廳在未名湖畔,博雅塔下,挨着一大片草坪。
剛走進餐廳裏,便見穹頂半圓,溫暖的陽光透過大落地窗照射進來,落在沙發和椅子上,旋轉樓梯旁還有人在彈鋼琴,琴聲悠揚,很給人一種溫馨典雅的感覺。
考慮到受邀而來的學者們來自世界各國,口味不一,所以午餐是自助餐,各種風格的菜式、點心都有,想喫甚麼隨便拿就行。
黃天並不覺得飢餓,只象徵性地吃了一些,瘦瘦高高的法爾廷斯教授在快速嚥下幾塊麪包後,拿着杯溫牛奶走到黃天身邊,同他討論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們二人身邊,很快就聚了好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甚是熱鬧。
直到,斯里尼瓦桑教授走過來道:“黃,我印象中你還沒有在夏國的高校中任職,是否考慮來紐大,我們會給你最優異的待遇……”
身爲紐大坦登工程學院的院長,工程與應用科學副校長,斯里尼瓦桑說這話的底氣是比較足的。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人給打斷了。
“去紐大,遠遠不如去普林斯頓,對於數學家而言,甚麼高校能比普林斯頓這個數學聖地更有吸引力呢?”
斯里尼瓦桑聞言暗惱,順着聲音望去,卻見是愛德華·威滕在笑呵呵地說話。
嘴脣動了動,斯里尼瓦桑輕哼一聲,“到底作何選擇,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