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龍神爺爺咱也沒見過,仙人今日卻見着了。”
聽得幾名漢子的話,三叔公思忖了一下,木拐在泥土上輕輕按了兩下,“龍神爺爺還是要祭的,但是仙人也不能不拜,咱們商量着,給仙人立個像,每年兩次大祭,你們說怎麼樣?”
“好!”
“俺覺着行。”
“……”
正當他們商量要給黃天立神像時,兩道光芒,一前一後地掠過山川大地,跨越百多里距離,驚動沿途無數人仰頭觀望。
終於,前頭那道血紅色的光芒落入一座大山之中。
嘭的一聲,山中煙塵四起,顯出夏侯陽的身影。
他站在一座小山頭上,單手握刀,目光遙望飛遁而來的黃天,神色間不再有倉惶,反而變得格外寧靜。
忽忽~
大風震盪間,黃天在他對面落下。
二人隔着十來丈距離相對而立,這點距離,對於他們,只消一個踏步就能跨越,相當於刀鋒抵着刀鋒。
目視黃天,夏侯陽淡淡一笑,“方纔斷臂時,我的確畏懼了,竟慌不擇路地逃命,逃到中途,忽然不想逃了,逃也逃不掉,不如尋個好一些的葬身之地,至少屍身不會爲魚蝦所食。”
他以刀環指四方,“你且看,此地空靜和美,適宜葬我身軀。”
卻見大山之中,深秋時節,萬木生長,枝葉金黃層層疊疊,或紅或黃的草浪蔓延至天盡頭,山風一吹,千百片落葉如彩蝶飄飛旋舞,漫山遍野的花草隨風起伏,盪開一層層柔美的波浪。
黃天微微頷首,“此地的確甚美。”
夏侯陽擎刀,出聲,“若斬了我,腦袋由你割去,身體便勞你掩埋於此山中。”
“好。”
話落,一赤紅、一霜白,兩道刀光相對而向,沒有多麼大的爆炸聲響,只是輕輕的“噗”的一聲。
赤紅消弭,霜白刀光繼續向前橫亙,斜斜斬在夏侯陽的脖頸之上。
“譁~”
噴湧而出的熱血沖天而起,夏侯陽被拋飛的腦袋在天上轉了幾個圈,最後嘭的一聲滾落在地,眼神中殘留着淡淡的釋然。
血水飄灑滿地,與深紅橘黃的羣山之景,有一番相映成趣之美。
黃天走上前,來到夏侯陽的無頭屍體邊上,用刀一劃,紫袍便被切開一段,接着抬掌一攝,不遠處滾落的人頭飛到被切開的紫袍裏頭,包裹起來。
手中真氣一吐,那濃郁的血腥氣就不再瀰漫出來。
將裹着人頭的小包袱拎在手上,黃天抬腳一踏,地面立時裂開一道數丈寬、丈許深的溝壑。
袍袖一揮,勁風大作,夏侯陽的屍體便被吹起落入溝壑之中,再一踏地面,真氣灌注,溝壑頃刻合攏,絲毫看不出這裏竟然還埋了一個人。
“卻也不知這是哪裏?”
拎着人頭包袱,黃天站在山頭,向四方眺望,忽然,一聲長長的嘶鳴響起,他定睛一望,只見遠遠的一處山道之上,有一匹蛟馬正喘着粗氣快速朝這邊跑來。
“好馬兒!好馬兒!”
黃天爽朗大笑,沒想到蛟馬竟然跟隨着他們一路奔馳過來,要知道,他們一路沿河交戰,再到夏侯陽飛遁入山逃命,加起來有數百里路程,蛟馬雖然耐力強,但爲了追趕他們二人,必是全力爆發奔騰,否則早就跟不上了。
“轟隆!”
騰空而起,捲起一道橫亙長空的白色氣浪,黃天數十個呼吸間便到了那處山道,來到蛟馬旁邊。
“咴兒~咴兒~”蛟馬見了它,欣喜地揚蹄叫喚,不過一路飛奔到底太累,叫喚兩聲它就沒甚麼氣力了,大喘着氣。
黃天抬手在它大腦袋上撫了撫,溫和的真氣灌輸進去,蛟馬精神一振,氣力恢復不少,只是精神上還是有些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