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先前離去的管家手裏拿着兩份傭契跑進院子。
一進院子,發現裏頭的氣氛很是古怪,他偷偷瞥了黃尋舊一眼,後者冷着臉擺手,他便硬着頭皮走到石桌前,將傭契放在上面。
“四少爺,這就是她們二人的傭契。”管家小聲說道。
黃天問道:“提前除契,需要多少銀子?”
管家愣了愣,欲言又止。
“說。”
“要,要十八兩七錢。”他一慌,脫口而出道。
黃天聞言從袖中取出兩張十兩的銀票,“多的也不必找了。”
管家呆呆地接過銀票,感到一陣荒謬,黃尋舊的臉色卻更黑了,黃天如此姿態,表明了是不願再和黃家有任何牽扯。
從石桌上拿起傭契後,黃天轉頭看向堂屋,“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半躲在門後,琴嬸的聲音有點忐忑,她們其實早就把東西收齊了,但庭院裏的氣氛太駭人,她們只敢待在屋子裏看情況,免得出去後拖累黃天。
“那就出來吧,我們該走了。”
“好,好。”
琴嬸與蘅兒一人揹着一個花布包袱走了出來,手上拎着個小木盆,盆裏裝了些針線、碗筷,看起來土裏土氣的。
黃天失笑,知曉她們是節儉慣了,也不多言,起身道:“那就走吧。”
說完當先一步離開,琴嬸和蘅兒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老爺?”看着黃天三人走遠的身影,管家湊近低聲說了一句。
黃尋舊哪裏不明白他的意思,寒聲道:“是他不願同我們有牽扯,難道還要我熱臉貼冷屁股,親自送他們出門嗎?!”
說完怒起,血氣上湧,右掌陡然一翻,氣成渦旋,轟隆一下打在石桌上,將冷硬的石桌打得裂成十數塊,飛濺的石子如子彈咻咻的崩飛四散。
黃天三人自是沒有看到堂堂黃府老爺無能狂怒的樣子,他們在一衆僕從羨慕、畏懼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走出了黃府。
坐上等在門口的馬車,黃天回望了一眼恢宏光鮮的黃府,眼神深邃,這一次他來,是爲了帶走琴嬸和蘅兒,免得她們遭了暗手,下一次……
車廂裏,蘅兒與琴嬸有點激動,又有點不安,既有對舊生活消逝的忐忑,又有對全新生活的憧憬。
“啪!”
外頭鞭子清脆一響,車輪骨碌碌動起來,碾過一片午後的陽光,緩緩往寶青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