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卻道:“雒陽城高牆厚,又有數萬忠心大漢的士卒守衛,蛾賊就算能攻下來,恐怕也會死傷慘重,他們未必願意強攻。
朕主動求和未嘗不是合他們的心意,再者說,如果蛾賊答應退兵還冀,朕願與那僞神平分天下!”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放光,“冀、兗、青、徐、幽、揚朕可讓給他們,讓他們建立所謂的太平黃天!
實在不行,豫州也可送予他們!天下之東,人口半數以上,全是他們的,夠他們享受了!”
話音落下,何進有些意動。
這麼優厚的條件,不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蛾賊有不小的可能會接受。
唯一的問題就是,等蛾賊得到天下最富裕的幾個州後,實力大增,再次舉兵討伐漢庭,到時候漢庭還是要亡。
不過,能苟一會兒是一會兒,總比現在就被攻破雒陽、死於敵手的好。
劉焉卻木着臉,“陛下不可!此喪國之舉也!朝臣們也不會同意您的想法。”
劉宏走到劉焉身邊,抓着後者的手臂,誠懇道:“宗正!族叔!朕也是無可奈何啊!再說所謂讓天下之東給蛾賊,也不過是一句空話,等蛾賊退兵,我們自可令各州抵抗蛾賊侵攻。
當務之急,是先守住雒陽,雒陽丟了,一切都是空話。”
對於劉宏的“計策”,劉焉是看不上的,蛾賊哪裏會那麼蠢,你空口無憑的許諾一番他們就會退兵,可是看着劉宏臉上的哀求,劉焉心軟了,嘆息一聲:“我願代陛下入賊營商榷此事。”
作爲宗正,他位高權重,又是皇帝最信任之人,是最適合的使者人選。
“那一切就拜託給族叔了!” 一場宴會過後,何進在婢女的服侍下換了身衣服,用溫水淨了臉,便在上百甲士的護衛下向皇宮方向去。
以前他出門是不帶這麼多甲士的,有個十餘人保護足矣,畢竟雒陽身爲天下之都,不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那太誇張了,但極少有人敢作奸犯科卻是真的。
只是如今,皇帝劉宏下令抽調天下州郡精銳入衛雒陽,數萬客軍進駐雒陽後,士卒們被雒陽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再加上軍紀不嚴,便有許多士卒結成隊伍,搶掠富家財帛,若有人敢反抗,就一併殺之,再將人頭壘成小京觀恐嚇旁人。
特別是邊疆之地來的雜胡兵,更是肆意妄爲,當街殺人奪財、搶掠女子的事情層出不窮。
有大臣看不過去,上奏天子好好管管,劉宏讓何進、鄧盛去處理,可二人根本沒有很好的辦法,這會兒正是仰仗諸多客軍的時候,若是大舉鎮壓亂卒,惹得諸軍不安,怎麼能齊心協力守城呢?
商討一番後,何進與鄧盛最後只能抓了鬧得最猖獗的數十雜胡兵殺頭,將他們血淋淋的腦袋掛在各軍營寨前,好歹是讓諸軍的軍容一肅,不敢再肆意妄爲。
但是不敢明着來,暗着來的總還是有的,一些士卒趁夜闖入民宅,殺人殘民,惹得人心驚惶。
對於這種情況,何進就沒法子管了,一是根本抓不到犯罪的士卒,二是城中竟生出流言,說何進欲殺盡客軍,不如客軍整合起來,先將何進等高官顯宦殺了爲好,屆時雒陽繁華,諸軍共享。
這條流言讓何進頗爲驚恐,他立刻放棄了繼續整肅軍紀的打算,也不再隨意外出,生怕被人當街強殺,即便外出,也要帶上上百全副武裝的甲士不可。
坐在馬車上,何進打量着兩邊的街道,行人甚少、百業蕭條,顯然城中的百姓們被亂軍給嚇壞了,縮在家中不敢出去。
何進低低嘆了聲氣,坐在馬車上入了皇宮,在一寺宦的指引下來到一處偏殿。
殿中,劉宏正愁眉不展地飲着酒,左右兩邊坐着宗正劉焉和一雙臂修長的英武青年。
“何卿來了,坐吧。”劉宏抬眼道。
何進入席,而後道:“陛下,臣這次來,是爲了向您請戰,司馬孫堅願領五千兵馬出城與蛾賊交戰,探探蛾賊的情況。”
劉宏搖頭:“不允。”
何進愣了愣,坐在他身側的劉焉無奈一笑:“我亦是來向陛下請戰的。”
他指着英武青年:“此爲劉備,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也,曾爲盧公弟子,現在公孫瓚麾下效力。”
何進打量着劉備,年紀不大,二十來歲,但神情堅毅,眼神沉穩,很給人好感。
劉焉面向劉宏道:“陛下,守城不可只固守,須得時不時出城與敵軍交戰,否則城中士氣愈發低落,再難保全雒陽,玄德英勇善戰,可讓他領一軍出戰,振奮士氣。”
劉宏仍舊搖頭。
正是因爲劉備英勇,他纔不願意讓其出戰,好不容易有個姓劉的善於領軍的將才,若是死在黃巾軍手裏豈不可惜?
他還指望城池被破後,讓劉備保護他出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