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征討雒陽的戰兵共五萬,輔兵夫子也有數萬,合計約莫十萬人馬,如果換作以往,都可以對外宣稱三十萬大軍了。
且此次黃天也隨軍出征了,不過他並不實際指揮軍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黃巾軍主帥是張角,麾下有張梁、何儀、黃邵、宗員、郭典等將領。
而張寶與田豐配合坐鎮冀州老家,他們麾下仍有近五萬精銳大軍,不虞有敵侵攻,他們不主動討伐其他州郡都算好的了,張寶和田豐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後勤,保證出徵大軍的糧草器械供應不出問題。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黃巾軍此次征伐雒陽的軍事行動,那就是:
暢通無阻!
大軍從廣宗出發,經鄴城,直撲河內郡,河內郡只有寥寥幾千人馬反抗,根本沒有影響到黃巾軍進軍的速度。
拿下河內,軍隊在懷縣略作休整,而後繼續出發,往孟津關而去,強渡黃河天險。
張角本以爲在孟津關會有一場惡戰,畢竟此關地勢實在險要,有黃河爲依憑,黃巾軍渡河而戰必定損失不小。
誰料僅僅三日,孟津關就被奪下,如此,雒陽前路便是一片坦途,再無阻礙。
大軍迅速南下,兵勢洶洶。
雒陽朝廷一片驚恐,天子劉宏更是迅速收拾“家當”,準備轉移。
只是金銀財帛太多,光是裝着就用了足足五十輛大車!
五十輛大車還沒出雒陽城,就被諸多重臣發現並攔下來了,因爲動靜實在太大,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大道上連綿不絕的裝滿財帛的車輛。
“諸卿,你們不讓朕撤離,難道是想讓朕在雒陽被蛾賊擒下嗎?”看着阻攔的羣臣,劉宏極爲憤怒。
其實黃巾軍發兵征討雒陽的消息一傳過來,他就想逃亡弘農、京兆,再視情況南下益州,遠遠地避開黃巾軍。
只是楊賜、張溫、鄧盛等人一直勸他先留在雒陽觀望局勢,告訴他孟津險關也,蛾賊難以攻克,可是據有黃河天險的孟津數日就被奪取,這會兒蛾賊大軍正氣勢洶洶地朝雒陽而來,這些人還不讓他離開,簡直可惡!
聽得劉宏的誅心之言,羣臣只好跪下告罪。
劉宏神色不虞,“既然知錯了,還不讓開?!”
太尉鄧盛抬起頭,悲切道:“陛下,城中尚有七萬大軍,如何要逃啊!若天子西走,雒陽失守,朝廷威嚴掃地,天下必定震動,屆時兵強馬壯者野心難抑,各自割據一方,稱孤道寡,國朝纔是真的要亡啊!”
劉宏嗤笑,“鄧卿,你來告訴朕,爲何孟津關數日即失?”
自然是因爲守軍完全失了膽氣。
把守孟津的漢軍沒了膽氣,雒陽的七萬漢軍就有嗎?
“你以爲朕沒看到那七萬大軍嗎,雖有不少健士,公孫瓚、孫堅之輩確有才幹,然各軍混雜,軍令不一,如百頭之蛇,如何對付得了萬衆一心的蛾賊?”
鄧盛誠懇道:“衆軍雖統屬不一,但都有赤誠報國之心,都誓死保衛陛下!”
劉宏無語了,“鄧卿,你非要朕明言嗎?朕畏懼的難道是五萬蛾賊嗎?如果僅僅是數萬賊軍,朕必安坐城內,看諸君從容破敵,可是……蛾賊有神靈庇佑!我們拿甚麼守城?如何守得住城?”
鄧盛無言以對。
盧植、皇甫嵩的接連慘敗,讓漢庭重臣們確信黃巾軍有仙神庇佑,面對神祕強大的黃天神,他們根本沒有應對的辦法。
劉宏接着說道:“如果太尉有辦法對付僞神,朕絕不出走雒陽!”
鄧盛能有甚麼辦法,他以頭點地,聲音沙啞道:“僞神若破城,老臣必死在陛下前面!”
其實他更想說,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與其被黃巾軍追着殺,不如就待在雒陽奮力一搏,好歹城中尚有數萬人馬。
要是逃去了其他州郡,不過是苟延殘喘,苟活於世。
劉宏無語。
他不想死,只想活,多活一日算一日。
“話已至此,還請諸卿速速讓開道路!”劉宏揮了揮手,不耐煩道。
“陛下不可!!”鄧盛仍舊跪在路中間擋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