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輕吸了口氣:“蛾賊這大陣中起碼四萬人,難道是傾巢而出了?”
他本以爲黃巾軍是派出一小支軍隊與漢軍邀戰,互相試試手,沒想到黃巾軍竟然全軍出動,將他給整蒙了。
傅燮開口:“半個多月前,張角遣一偏軍萬五千人一路奪城拔寨,攻下諸縣,與下曲陽張寶部蛾賊匯合。
根據我方探馬探得的情報,那支偏軍如今尚未回返,張寶部也沒有異動,仍縮在下曲陽練兵,所以廣宗現今只有四萬戰兵,的確是傾巢出動了。”
此話一出,衆人沉默。
怎麼黃巾軍完全不按照章法來打仗,難道的確有甚麼陰謀?
董卓眼珠子一轉,出聲:“盧公,你可見到對面有所謂的黃天聖尊?”
盧植和宗員眯着眼睛眺望,到底沒看到黃巾軍陣中有五歲大小的童子。
是的,他們到現在還以爲黃天仍舊是個五歲童子。
“沒看到。”盧植悶聲道,“而且我以爲黃天聖尊在蛾賊心目中的地位必然高過張角這位大賢良師,若是其出戰了,蛾賊們定然歡聲震天,跪拜祈禱,而如今看蛾賊們的樣子,黃天聖尊並不在軍陣中。”
曹操大笑:“甚麼黃天聖尊,以操看來,不過是鄉野邪道,會些障眼法罷了!彼輩見我大軍壓境,心中生畏,不敢出戰!”
盧植不言不語,宗員冷哼一聲。
如果就如曹操所說,黃天聖尊是鄉野邪道,那他們兩人不妥妥成了被障眼法欺騙的蠢貨嗎?
此時此刻,宗員心裏竟生出了希望黃天聖尊是真的仙神,讓其好好教訓一下曹操的念頭。
不過下一瞬,他就將其摒棄,‘若是障眼法倒是好事,只怕不是啊,確有仙神降世,則大漢恐亡矣……’
皇甫嵩輕輕咳嗽一聲,“既然蛾賊想要同我們陣戰,就滿足他們,我們有四萬之衆,人馬甲冑俱比蛾賊精銳,如何能避戰?
傳我令,升旗!擊鼓!列陣!”
將令傳下,厚重蒼涼的鼓聲響起,一隊隊漢軍從營寨中如火紅色的潮水般湧出,而後在平坦的原野上列成軍陣,軍旗飛舞,戟泛冷光。
轟隆隆~
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曹操率領着本部一千五百騎兵和皇甫嵩撥給他的三河騎兵共三千騎兵,從漢軍大陣前呼嘯而過,激起陣陣歡呼聲。
巢車和樓櫓高高架起來,一名名漢軍士卒登上巢車瞭望黃巾軍的大陣,隨時準備揮舞手中的令旗,彙報敵軍動作。
戰場上煙塵四起,遮蔽了視線,皇甫嵩在盧植和宗員的陪同下登上中軍的樓櫓,站在上面,他可以看清漢軍前陣的傅燮部、左陣的曹操部、右陣的董卓部,和自己所在的實力最強的中軍以及守衛營寨的一小支軍隊。
廣宗城外,兩支人數相等的大軍還未正式接戰,唯有遊騎遊走在軍陣兩側,互相拋射,驅逐敵方的騎兵襲擾。
忽~
漢軍帥旗一揮。
帥臺上的膀大腰圓的漢子重重擂鼓,敲得人心潮澎湃。
“出陣向前!”
嘶吼的聲音傳來,傅燮前軍萬人踩着統一的步伐穩步向前,甲葉的摩擦聲給人一種安心感。
這時,黃巾軍也滾滾向前,最前排是一列列刀盾手,他們半舉着盾牌,擋住接下來必然面臨的箭雨。
兩軍臨陣接近,各自停下整隊,呼吸聲粗重,無論是漢軍還是黃巾軍,甚麼思緒甚麼想法都沒了,眼裏只剩下對面的敵軍,只剩下純粹的殺戮念頭!
又是一陣大喝聲響起,兩軍繼續向前。
終於。
“放箭!!”
飛蝗般的箭矢從天空中落下,前排的黃巾軍紛紛舉盾阻擋,這些黃巾刀盾手基本上都是原來的漢軍,應對起箭雨來輕車熟路,箭雨叮叮噹噹地紮在盾牌上,讓黃巾大陣前進的速度稍緩。
緊接着,黃巾軍中也升起一簇簇箭雨,落進漢軍的大陣中,釘死了十幾個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