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親，母親，既然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趙萱便起身道別。方纔那點淡淡的失落似乎並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跡，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如常。
“好，去吧。”陸芸下意識地應道，腦子裏仍是一片混亂，卻還沒忘記叮囑，“對了，去看看小昭，她應該還沒喫飯，記得給她泡點奶粉。”
趙萱剛要關門，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乖巧地點點頭：“嗯。”
“咔嚓。”
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響起，隔絕了內外。房間內，只剩下陸芸和趙塵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混合了震驚、無奈和無比糾結的寂靜。
陸芸無力地揉了揉額角，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裏充滿了不知所措的茫然：“這......這可怎麼辦啊？兩個孩子怎麼......怎麼就......”
趙塵摩挲着下巴，最終化作一聲輕嘆：“罷了，順其自然吧。反正......小萱終究並非我們親生。”
陸芸聞言身形微微一滯，眼中倏地掠過一抹深切的痛楚，低聲喃道：“......唉，小萱啊。”
趙塵見她神色黯然，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伸手將妻子輕輕摟入懷中，語氣滿是歉疚：“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這些的。”
陸芸依偎在趙塵懷中，目光低垂，眼中情緒翻湧，掙扎、憐愛、擔憂交織在一起。良久，她終於抬起頭，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聲問道：“老公，你說......小萱她，能接受這個真相嗎？”
趙塵沉默了下來，只是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同樣的擔憂。
另一邊，趙萱仔細地泡好奶粉，輕輕搖晃均勻，隨後端着小奶瓶來到了妹妹趙昭的房間。
趙昭正安靜地躺在小牀上，圓溜溜的眼睛專注地望着上方懸掛的吊帶玩具，小嘴無意識地吸吮着奶嘴。她一見到趙萱進來，立刻辨認出熟悉的身影，小臉上頓時揚起一個軟乎乎、毫無保留的笑容，嘴裏還發出含糊的“咿呀”聲。
見到妹妹這般純真依賴的模樣，趙萱只覺得心中那點因父母未能解答而產生的淡淡失落，頃刻間便被這溫暖的畫面驅散了許多。她冰冷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妹妹柔嫩的臉頰。
小嬰兒的肌膚細膩光滑得如同最上等的暖玉，趙萱收回手指後，指尖彷彿還殘留着那柔軟的觸感，竟生出幾分戀戀不捨。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正事要緊。
她小心翼翼地將趙昭柔軟的小身子抱進懷裏，動作輕柔地拿開她含着的奶嘴，轉而將溫熱的奶瓶遞到她脣邊。趙昭像是感覺到了食物的氣息，小嘴下意識地開始嚅動，熟練地含住奶嘴，乖巧地吸吮起來。
看着懷中趙昭乖巧喝奶的可愛模樣，趙萱那總是清冷的嘴角，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一抹極淡卻溫柔的弧度。
趙昭雖然正努力地吮吸着奶瓶，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卻格外有神，一眨不眨地專注望着姐姐，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
趙萱凝視着妹妹幼嫩的眉眼，目光竟下意識地有些恍惚——那眉宇間的神態，莫名讓她感到一絲熟悉，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趙玄的影子。
這個念頭讓她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想將這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腦海。她收斂心神，不再多想，轉而更加專注地抱着妹妹，小心地喂她喝奶，享受着此刻靜謐而溫馨的時光。
嬰兒進食的速度很快，奶瓶很快便見了底。喫飽喝足後，趙昭的小嘴無意識地咂摸了兩下，隨即打了個軟糯的哈欠，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撲閃了幾下，眼皮便開始沉沉地打架，不過片刻功夫，便陷入了香甜的熟睡之中。
趙萱小心翼翼地將已然熟睡的趙昭放回小牀，爲她掖好被角。正欲起身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輕輕“叮咚”一響。她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發件人的名字讓她的目光微微一頓——
是趙玄。
趙萱指尖微頓，點開了消息。
趙玄的信息簡潔明瞭：“小萱，在幹嘛？”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趙萱嘴角上揚一個小弧度。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回覆道：“剛喂小昭喝完奶，她睡着了。”
消息發送成功後，她並未放下手機，而是下意識地將其握在掌心，彷彿在等待着甚麼。
沒過多久，手機再次傳來輕微的震動。
趙玄的下一條消息躍入眼簾：“小萱，最近有空嗎？聽說旭城風景不錯，想不想一起去走走？”
趙萱看着屏幕上的邀請，微微頓了頓。旭城？她並不清楚趙玄爲何會突然興起旅遊的念頭，但幾乎未經思索，她的指尖已經輕輕落下了回覆：
“好。”
一個字，簡單卻篤定。將手機收起，她抬眼望向窗外，心中悄然生出一絲極淡卻清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