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鬧過後,衆人各自休整。上官墨和趙萱雖經歷過兩次大戰,此刻仍在閉目調息,調整着臨戰前的心境。畢竟接下來的廝殺,可不是尋常比試能比擬的。
對此趙玄自然是沒有甚麼負擔的,畢竟他可是經歷了不少廝殺,心境也是比二人還要強大。
他倚坐在軍帳門前,目光穿透薄暮,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秦嶺山脈。暮色中的羣山彷彿感知到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翻湧的雲海如同躁動的兇獸。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水晶小瓶。瓶中漆黑的血液詭異地蠕動着——這正是之前從父親體內逼出的幽冥蟒毒液。
這些毒血被逼出來之後,趙玄就一直將其好好保管。
畢竟只有憑此才能找到當初那頭傷害自己父親的幽冥蟒,只不過沒想到反而是監察局先替自己找到了當初那頭幽冥蟒。
"季千尋......"趙玄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作爲幽冥蟒族長的嫡子,這位少主本該前途無量。可惜今日之後,幽冥蟒一族怕是連傳承都要斷絕,更遑論甚麼族長之位了。
指尖輕撫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意意識更爲清醒。雖然真兇已明,但這瓶毒血仍有大用——以因果爲引,可追蹤到那季千尋的下落,即使它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因果的鏈接!
趙玄雙眸驟然泛起幽藍光芒,一股力量在瞳孔深處流轉。在他的視野中,瓶中毒血突然迸發出無數絲線:猩紅的,漆黑的,金色的......
在幽藍的視野中,萬千因果線如同星河般交織流轉。經過這段時間的探索,趙玄對因果已有了一定的認知——因果是構成世界最本質的法則之一,萬物皆逃不過因果羅網。
他暫時總結出因果的兩大特性:
其一,因果會隨時間流逝而磨損。就像被風化的石碑,痕跡會越來越淡。
其二,因果永恆不滅。即便磨損到極致,也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這兩者看似矛盾,實則並非如此。就像數學中的極限概念,可以無限趨近於零,卻永遠不等於零。正因如此,哪怕時隔無數年,後來者仍能追溯古老的因果痕跡,無非就是耗費時間長一點,需要仔細梳理因果線罷了。
不過因果窺探也有其限制:
第一,無法看透實力遠超自身者的因果。
第二,難以窺測位格極高之物的因果。比如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燒火棍,由於其來歷非凡,並且位格極高,趙玄難以在其上看到任意一條因果線。
"找到了。"趙玄突然雙眼一凝,鎖定其中一道猩紅的因果線,那是與季千尋本體最直接的血脈聯繫。線頭所指的方向,正是秦嶺深處。
"嗯?"趙玄眉頭驟然緊鎖——在他的感知之中,那道猩紅絲線的另一端竟在快速移動,軌跡直指秦嶺外圍!看那樣子,似乎是在向着秦嶺之外移動?
趙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他要去探探情況。
......
與此同時,秦嶺外圍的密林中,兩道身影正如鬼魅般穿行。
這是兩個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但此刻他們展現出的速度卻駭人聽聞——每一步踏出都橫跨數十丈,落腳處的草木竟不彎不折,彷彿踏空而行,沒留下一點足跡。
"再快些!"左側男子嗓音嘶啞,"監察局和軍方的封鎖就在前方!"
右側男子沒有答話,但脖頸處突然浮現出幾片紫黑蛇鱗。兩人速度再提三分,然而卻沒留下一絲一毫的聲音。
不知爲何,右側的男子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大哥,華夏這次明顯是要對這幾個族羣族趕盡殺絕......我們冒險護送這些族羣的後輩,會不會......"
"閉嘴!"左側男子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意,"上面的命令,我們只管執行。"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刀鋒般抵在同伴咽喉,"再多嘴,我不介意先料理了你。"
右側男子頓時噤若寒蟬,臉上都嚇得褪去了顏色:"......明白。"
兩人繼續向前疾馳,可沒跑出多遠,左側的男子突然剎住腳步,面色劇變。
"大哥?"右側的同伴跟着停下,滿臉困惑。
"不對勁......"大哥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左顧右盼,視線開始不斷掃的四周,警惕着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太安靜了。"
確實——整片森林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消失了。兩人背靠背警戒,卻連一絲異常都察覺不到。
"嘖,還是生疏了。"樹冠間突然傳來一聲輕嘆。趙玄把玩着手中的歡愉面具,俯視着下方臉色迷茫,呆立在原地的二人,"居然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原來從始至終,兩人都困在他編織的幻境裏,兩個境界只有七階初期的人,又怎麼能夠察覺自己何時陷入的幻境?
就連先前小弟那不合時宜的傾訴欲,都是面具潛移默化的影響——真正的死士或者間諜,怎會輕易被慾望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