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羊首人身的可怖妖獸被攔截後,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血肉突然劇烈翻湧,數十根佈滿倒刺的猩紅觸手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撕裂空氣直取半空中的趙玄!
面對這致命一擊,趙玄卻巋然不動。他緩緩拉開破星弓,弓弦震顫間,底下嘶吼彷彿都爲之一靜。璀璨的金色雷光在箭簇凝聚,他身後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正是神君。
神君那煌煌神威令方圓千丈的妖獸都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
"滅。"
隨着這聲輕喝,箭矢離弦的剎那,那支纏繞着毀滅雷霆的金色箭矢化作流光,無數妖獸因這一擊的餘波而死。羊形妖獸瘋狂揮舞觸手構築的血肉屏障,卻在接觸箭光的瞬間灰飛煙滅。
"轟——!!!"
箭矢貫穿妖獸胸膛的瞬間,耀眼的金光如旭日初昇。待光芒散去,原地只餘一個直徑五百米的焦黑深坑,那頭可怖的妖獸已然屍骨無存。衝擊波席捲之處,大量妖獸被掀翻。
"好傢伙!"黃韜駕馭着裂空鷹一個急轉,青色羽翼掀起狂暴的氣流。他瞪大眼睛看着下方那個仍在冒着青煙的巨坑,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師弟深藏不露啊!"
方纔那頭羊形妖獸是糾纏他的幾頭妖獸之一。沒想到一個疏忽讓它突破防線後,轉眼間就被趙玄一箭轟得渣都不剩。
趙玄手中破星弓再度拉滿,弓弦上流轉的光芒映照着他沉靜的面容:"師兄過獎了,不過是佔了你打傷他的便宜。"
話音未落,三道星矢已破空而出。正追擊黃韜的三頭飛行妖獸紛紛出手抵擋。裂空鷹趁機一個俯衝,鋒利的鷹爪將另一頭想要偷襲的蝙蝠形妖獸成兩半。
"哈哈哈!師弟,不必謙虛!"黃韜大笑着,同時肩膀上攀上了一隻閃爍着雷霆的身影。
這是他召喚的一頭雷霆精靈,可附着與他身上,讓他御使雷霆之力。
裂空鷹再度升空,黃韜手中長劍揮出七道雷霆劍氣,將企圖逼近的飛行妖獸盡數斬落。
然而就在他們應對着圍過來的妖獸之際,天地間驟然響起三道震徹雲霄的嘶吼。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從天而降,整片戰場都爲之一滯。
趙玄腳下的窮奇虛影發出哀鳴,在這股壓迫下瞬間崩解成漫天墨色靈氣。失重墜落的剎那,裂空鷹一個俯衝,黃韜穩穩接住了下墜的趙玄。
"那是......"趙玄瞳孔驟縮。遠處地平線上,三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東側是一匹背生四翼的赤紅巨馬,每片羽翼都由蠕動的血肉構成,馬蹄踏過之處,天空都留下腐蝕性的血痕;
西邊懸浮着一顆直徑超過百丈的肉球,表面佈滿不停開合的眼珠,每一次瞳孔收縮都引發周圍空間扭曲;
最令人作嘔的是南方那灘不斷增殖的肉塊,如同活着的血肉沼澤,所過之處連大地都被同化成跳動的臟器組織。
“見鬼,這次怎麼有這麼多九階。”黃韜暗罵一聲,平時有一頭九階妖獸就已經很稀罕了,這次居然一次性出動了四頭九階妖獸。
恐怖的威壓席捲全場。上官墨悶哼一聲,手中畫筆"啪"地折斷,整個人踉蹌着撞上城牆垛口,本就有點虛弱的她面對威壓的衝擊,不禁腳下一軟;薩姆機甲的駕駛艙內,流螢面前的警報屏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她毫不猶豫地啓動推進器脫離戰場;就連瘋狂戰鬥的千劫動作也驟然停滯一瞬,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股浩瀚如淵的氣息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屏障般將三頭九階妖獸的恐怖威壓盡數擋下。
上官墨突然感覺肩頭一暖,一隻素白如玉的手輕輕搭了上來,熟悉的幽蘭香氣縈繞鼻尖。
"畫得不錯。"溫婉的女聲如清泉般淌過心間,"就是精神力還欠些火候。"
上官墨猛地轉身,只見一襲水墨長裙的江婉正含笑而立,指尖的靈力如春風般撫過,緩解她的虛弱。那雙向來溫柔的眸子此刻倒映着城下的血火,卻依然保持着令人心安的沉靜。
"師、師父!"上官墨的聲音有些發顫,現在她心中就像是被欺負的孩子找到靠山,十分委屈。
江婉輕輕揉了揉徒弟的發頂,一縷精純的靈力渡入她靈臺:"饕餮畫得已有三分神韻,只是還差一些火候。"
她忽然抬眸望向那三頭九階妖獸,袖中滑出一支青玉筆,"剩下的,爲師來教你。"
天際傳來一聲慵懶的哈欠。
"婉兒,那攤爛泥歸你。"黑髮女子青絲飛揚,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漫天緋紅花瓣,瞬息間便攔在兩頭九階妖獸面前。
那直徑百丈的畸形肉球突然裂開無數瞳孔,迸射出扭曲空間的詭異光束。女子素手翻飛,結印瞬間,一面由萬千花瓣組成的瑰麗護盾憑空顯現。光束轟擊在護盾上,竟如泥牛入海般只激起層層漣漪。
"去。"她朱脣輕啓,漫天飛花頓時化作奪命利刃。卻見肉球表面數以千計的眼瞼同時閉合,形成一層泛着金屬光澤的防護膜,將花瓣盡數彈開。
女子輕笑一聲,纖纖玉手虛託,一朵晶瑩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綻放。霎時間,整片戰場地動山搖,無數巨型花株破土而出,遮天蔽日的花海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與此同時,江婉的青玉筆在虛空中的畫卷上勾勒出最後一筆。栩栩如生的饕餮虛影仰天咆哮,而那攤蠕動的血肉沼澤已然掀起滔天血浪,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腐蝕成膿水,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她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