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一把手方有絕對權柄麼?
何以副縣隍竟做了正縣隍的主?
這是二把手?
正縣隍顧元康與副縣隍兼領土地之職的孫清寒,究竟誰纔是一縣之主?
心念電轉間,劉世昌勉強擠出笑容:“這……下官會後便立即傳玉簡予郭寺長,稟明此事。”
“嗯。”孫清寒微微頷首,旋即起身,“時辰尚早,索性便去農靈寺的觀察田看看吧。聽聞寺中有一位草木聖手,人稱霍老?正好拜會,聽聽他老人家的高見。”
她既起身,公廨內衆人自是嘩啦啦隨之而起,簇擁着她離開公廨,徑往觀察田行去。
……
吸——
踏入丙三號靈田,秦川立於一片靈芝之間,深深吸氣。濃郁的靈氣粒子如潮水般湧入身體,比起何先生家中,足足強了三倍有餘。他不由得低聲感嘆:
“公家的靈田,果然不是坊外那些散靈之地可比。”
原本在這十日之中,他已凝聚近十萬靈氣粒子,屢屢嘗試突破,意圖化靈粒爲靈波,卻接連失敗,反而在壓縮過程中白白耗去不少靈氣。
此刻,身處這片靈氛充沛之地,他下意識依照新得的《培元功》路線運轉周天,體內竟隱隱傳來一陣破關的悸動。
“難道之前遲遲無法突破,是因爲缺少正宗心法,只憑道人符牒本能引導,終究不得其門?”
他心念電轉,而功法已自然而然牽引神識,瘋狂攫取四周靈機。那十萬靈粒隨之震盪,如霧擴散,似要透體而出——
這是……要突破了?
但秦川猛地一凜,硬生生壓下了這股衝動。
此處是農靈寺,是公田,突破之事豈能兒戲?
就算有九成把握,也絕不能在此冒險。
若有人心存歹意,稍加驚擾,後果不堪設想。
他目光迅疾掃過田埂間其他幾位道人。 雖或許是小人之心,但既然踏上道途,便須對所有人存十二分警惕。
宦海浮沉,吉凶難料,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幸而其他道人皆在數畝之外,並無人留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雖不突破,卻不妨趁機多吸納一些靈氣。”
他一邊俯身檢查赤靈芝長勢,見它們生於腐木、色澤殷紅、骨朵參差,一邊暗中運轉《培元功》,繼續積累靈粒。
突破極爲耗損靈機,此時多蓄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雖說頗有薅公家羊毛之嫌,但這等事,便就像夏天上班開公司的空調,不用也是白不用。
正當他心神稍弛,忽然有所感應,驀地抬頭,恰看見一行人朝着觀察田方向走來。
“果然來了。”
他立即斂息凝神,依照霍老先前吩咐,不但停止吐納,更將自身氣息盡力斂藏,混同於周遭草木之中。
其餘火工道人與幫田也都察覺,紛紛屏息垂首,假作忙碌,不敢稍有怠慢。
新縣隍親臨考察,若被挑出錯處,寺內責罰絕不輕鬆。
只見那爲首者,一身玄白道袍,氣質清冽,正是新任縣隍孫清寒。她步履從容,脣邊含笑,如寒梅初綻,向戴草笠的霍老說道:
“這位便是霍元覺霍道友吧?我是孫清寒沒來九川之前,便已聽聞縣中有位草木聖手,今日終得一見。”
霍老早已摘帽躬身,皺紋間擠出謙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