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綿長無比,在寂靜的房間裏甚至帶起了細微的風聲。
感受着體內那一道如同溪流般緩緩流淌、生生不息的靈波,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強力量、更敏銳的五感、更清晰的神識,秦川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激動。
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一件事——自己之前無法突破,確實是因爲缺少了《培元功》這樣的正確法門。
公家傳承,哪怕只是最基礎的,也遠非野路子可比。
喜悅過後,白日裏的現實問題重新浮上心頭。
“練氣一層,在這九川縣衙乃至農靈寺,只是最底層的修爲。”
秦川冷靜下來,暗自思忖,“而那靈橙任務……”
他想到了田間,副寺長和霍老那愁苦又微妙的表情,想到了新縣隍孫清寒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疑的態度。
自己負責的兩畝紅色靈土,恰好被選中作爲試種點。這看似是機會,但更深想一層,卻可能是燙手的山芋。
成功了,功勞大半是上峯規劃有功、領導有方;失敗了,或者過程中出了任何岔子,自己這個直接負責的、毫無根底的新人火工道人,無疑是最佳的問責對象。
“若是如何兄所言……”秦川回憶起白日對話,那農靈寺一衆人的爲難神情,心中凜然,“他們萬一不想成事,故意鬧些差錯出來。到時候把我這個臨時工推上去,正好合適。”
想通了這一點,秦川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眼神更加堅定。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迎難而上。 這靈橙任務,是危機,但也未嘗不是機會。若是能在這件事上做出些成績,或許就能更快地站穩腳跟,獲得更多資源。
“當務之急,是儘快熟悉《培元功》練氣一層的運用,穩固境界。然後,明天開始,要盡全力去了解那‘流香橙’的習性,以及……寺裏到底能給我多少實際支持。”他默默規劃着。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已西斜。
轉頭就睡。
翌日。
秦川早早來到丙三號靈田。
突破之後,他精神飽滿,眼神更加清亮,對周圍靈氣的感知也敏銳了許多。
他先是像昨日一樣,檢查了一下那些長勢良好的赤靈芝,然後目光就落在了那兩畝空置的紅色靈土上。
這時,霍元覺霍老也揹着手走了過來,臉色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瞥了秦川一眼,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意外道:“你突破了?”
秦川心中一緊,連忙恭敬回答:“回霍老,昨晚僥倖成功。”
霍元覺深深看了一眼。
此刻終於明白昨日孫清寒所言“天賦頗佳”四個字的評價是何緣由。
半月前放榜,賜牒。
也就是說這新任火工,半個月時間,就修成了練氣一層。
只可惜,在這東勝天下修行,有時候,天賦不是最重要的,攤上這樣的事,沒有奇蹟的話,再有天賦,也得搭在裏面。
有此想法,再看向秦川,不免生出一些沉默。
半晌之後,終於開口。
“嗯,不錯。”
霍老對於秦川練氣成功是否僥倖,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也投向那兩畝空地。
“昨天的事,你也聽到了?”
“弟子……聽到了一些。”秦川謹慎地回答。
霍老哼了一聲,“流香橙,天外搞出來的新品種,嬌貴得很,對地力、雨水、靈氣要求都高。咱們九川這地方,靈氣本就貧瘠,最後培育栽種,成功掛果的把握……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