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九十一道傳承按耗時長短排序後,秦川發現即便最快的小挪移空間陣紋,也需十二個時辰。
“姑且一試吧。”他終是下定決心,“能得多少便是多少,總好過空手而歸。況且陣紋不同於功法,縱使不能完整提煉,得其部分符文,亦能增進我對空間陣法的領悟。”
心念既定,天蘊爐在無人可察的識海深處,開始緩緩運轉。
…………
玄稷真人並未察覺秦川正分心“竊取”身下這天庭重器的傳承,只聽他回答完關於完美天下的歷史後,捋須頷首:
“完美天下是一片無根之天地,沒有自己的歷史。起初不過是一羣金烏天下的散修,成立修仙聯盟後,又吸納了諸天萬界的流浪修士。這些修士或出自金烏天下,或來自萬法天下,因是散修,所以創立神庭之後,更是信奉自在無拘教義……”
真人語帶感慨。
“正因他們沒有固守的道統,經歷最初的血腥競爭後,反倒呈現出百家爭鳴之勢,讓那片天地的道法演化如野草般瘋長。” “晚輩亦有所聞。”
秦川收斂心神,應聲道,“據說完美天下奉行有教無類,宣稱願爲天下修士宗門提供同臺競技的舞臺,廣納諸天散修。正因如此,其功法道術方能層出不窮,不斷推陳出新,終有實力開疆拓土,在諸多世界立下‘下宗’,由此掠奪諸天萬界的資源,在短短九千年內,使完美天下成爲如今的諸天第一霸主。”
“完美天下之強,確是我等此番前去切磋交流的緣由。”
真人氣息平緩,聲如靜水:
“但你須謹記,縱使彼方千好萬好,也勿生自慚之心,更不可流露出半分嚮往之態。尤其面對天外宗門修士時,言談須慎之又慎,一語之失,便是大忌。你我此行,代表的從不是一己之身。”
秦川神色一凜:“真人教誨,晚輩謹記。”
“也不必過於緊繃。”
見秦川如此,玄稷真人面色稍緩:
“此番學術團中,有天庭仙官,有書院大儒,亦有九流名士,登臺論道之事,輪不到你這小道人。你我代表農家一脈,屆時將參觀完美天下的靈田農經,與彼方農家高手會面——其中也包括你們九川靈橙的原產地,金州。過程中能悟得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川深深一揖:“晚輩明白。”
玄稷真人似想起一事,略帶無奈:“你此行還帶着孫縣隍所託,欲在天外推廣九川與廬山的靈物。此事……待至彼方再見機行事罷,眼下難有定論。”
秦川心頭一喜。原本以爲此事全憑自己周旋,如今看來,孫清寒縣隍與玄稷真人交情匪淺,真人有意在適當時機助他一臂。
他鄭重行禮:“真人大義,晚輩代縣隍與九川百姓謝過。”
玄稷真人只擺了擺手,未再多言,自袖中儲物袋取出一卷文書:
“此乃我們此番出天訪問的若干準則,你細看一番。”
秦川雙手接過,只見卷首赫然寫着《瀟湘洞天書院院生因公出天(關)管理辦法若干原則提示》,遂逐條閱下。
內容皆屬常例:須持公務目的,不得藉機遊賞,團隊不超十五人,天外停留不超過九十日,一切用度由經費支應。
待秦川閱畢記下,玄稷真人話鋒一轉,自然問道:
“那日見你所繪符陣頗爲不凡,果真是自悟而成?”
秦川從容應道:“晚輩只是對符文靈紋天生敏感,下筆時並未多想,只覺得如此勾勒最爲妥帖。”
玄稷真人眼中掠過讚賞:“如你這般悟性,縱是在我瀟湘洞天書院中也屬罕見。此番隨團出行的幾位年輕同道,或可與你有話說。到了天外,你們年輕人不妨多作交流。”
秦川心念微動:自己這個名額,實爲孫縣隍動用人情爲九川爭取而來。
而書院那幾位年輕修士,恐怕皆是從百萬學子中脫穎而出的翹楚,不知是何等驚才絕豔?
“原來天降頂崗的人竟是我自己……”
他恭聲應下。
隨後,玄稷真人又與他論及五穀種植之道。雖談的是靈谷,卻因真人所修五彩靈谷暗合五行,秦川聽下來,竟覺體內五行靈力運轉都順暢幾分。
他頓時明悟,這是真人有意借谷喻道,點撥修行。
一位金丹境大真人,在瀟湘書院開壇講道時,多少人連一席之位都難求,此刻卻爲他一人講了半日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