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和不慈,懲罰力度完全不同。對於不孝,人們指指點點,而對於不慈……唉。”
各人有各自的評論。
此時的趙辵還在修訂康哲律。
他最近和高麗的第二順位繼承人禹啓祥走得頗近。
禹啓祥對於君臣之道沒有甚麼興趣,但對於法家很感興趣。
此時,禹啓祥來拜訪趙辵,對他說起了這件事。
“其實我覺得,如若父母不慈,不孝也可。”禹啓祥說話已經有中原人的模樣了。
他同時也是少數的高麗王族裏認真學習的。
“……”趙辵搖了搖頭。
“我說得不對嗎?”禹啓祥皺眉問。中原人對於孝如此看重?
趙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道:“你覺得法律是甚麼?”
“嗯……維護正義。”
“粗淺了。”
“好吧……是,維護王朝的利益。”
趙辵還是搖搖頭。
“這也不對嗎?”禹啓祥皺眉沉思。
“禹啓祥,你要記住了。在如今,法律維護的是皇家的利益。王朝是屬於皇家的,屬於羅乾皇室的。而這是出發點……這是一部法律誕生的前提。它是爲了甚麼羣體而定的法律。”趙辵說道。
“維護皇家……”禹啓祥眼睛一亮。
“然後,法律制定之後。除了維護皇家的利益,也要兼顧世家門閥的利益,給予他們一定的回報。你信不信,假設以後的世家力量更強……那麼就會有大臣提議【貴族犯法,可以用錢減輕懲罰】。”
“這……法律不是維護公平的嗎?這不公平啊。”
“法律維護的不是公平。維護的是穩定。”
趙辵淡淡說道:“法律制定了一個所有人都不能違反的最基本底線,要求社會所有人都服從這一秩序框架,這纔能有穩定,有了穩定纔有公平。”
“穩定,是一切的前提。”
“有時候,求一個公平甚至會造成混亂……混亂不利於國家發展。”
禹啓祥迷茫了:“可,沒有了公平的社會,那真的好嗎?”
“還是錯了。”趙辵道,“只有這樣,才能【最公平】,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法律的存在,就是爲了讓強者不過度的欺壓弱者。沒有法律能夠實現絕對公平,永遠只能實現相對公平。”
“爲甚麼?”禹啓祥發出靈魂拷問。
“沒有爲甚麼。”趙辵道,“只是你生下來是高麗王族的孩子。而你說的那個少年,生下來是被進士拋棄的孩子。”
“有的人生下來四肢健全,有的人生下來缺少眼睛或者手。”
“有的人生下來衣食無憂,有的人生下來就必須乞討。”
“沒有爲甚麼。”
“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法律最偉大的意義,就是構建了一個相對公平的秩序。”
禹啓祥聽完後,陷入沉思,最後深深一拜,離開了。
不久之後,那個殺死了父親的少年被斬首,一命換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