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稟,名頭不顯於江湖,卻是屍山血海裏滾爬出來的真煞星!
少年入伍,十四年邊塞烽煙,追隨劉法這等名帥,能在死人堆裏被其青眼相加,提拔於行伍,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邊庭喋血,動輒便是百千人的絞殺混戰,他早已將一身武藝磨礪得如同邊塞朔風,凜冽、直接、只求殺敵!
此刻,王稟眼見被田彪、唐斌、竺敬、費珍數員大將朝著周文淵圍捕而去,毫無懼色,更無半分呼喝,居高而下,一個折返路線如同離弦勁矢,斜刺裏直插而入,正擋在酆泰與田彪等四將之間!
「咄!」王稟口中一聲短促如金鐵交鳴的斷喝,手中那杆丈二點鋼槍已然化作一道索命的烏光他這槍法,全然沒有綠林高手的翩躚花巧,更無半點多餘動作,乃是軍陣中千錘百煉、專爲羣戰搏命而生的絕殺之技!
借著戰馬前衝之力,槍尖如毒蛇吐信,快、準、狠!直取衝在最前、面相最兇惡的田彪前胸!
田彪萬沒料到斜刺裏殺出個如此悍勇的無名之輩,慌忙舉刀格擋。
王稟槍尖卻於電光石火間微微一沉,避過刀鋒,「噗嗤」一聲,竟深深刺入田彪坐騎的肩胛!
那馬喫痛,慘嘶人立,將田彪掀得手忙腳亂,攻勢頓消!
槍尖剛離馬身,王稟腰胯發力,雙臂如輪,那沉重的鋼槍竟被他借著回抽之勢,順勢一個橫掃千軍!
槍桿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如同一條鐵鞭,狠狠掃向側面撲來的費珍馬腿!
費珍大驚失色,勒馬不及,「咔嚓」一聲脆響,戰馬前腿應聲而折,悲鳴著向前撲倒,將費珍重重摔下塵埃!
幾乎在掃倒費珍的同時,王稟頭也不回,僅憑戰場野獸般的直覺與多年羣戰練就的聽風辨位,反手一槍向後疾刺!
槍尖如毒蠍倒尾,精準無比地刺向從另一側襲來的竺敬坐騎咽喉!
竺敬嚇得魂飛魄散,猛勒繮繩,戰馬驚嘶著人立而起,險險避開這奪命一刺,卻也嚇得連連倒退,不敢再進!
兔起鶻落,呼吸之間!
王稟三槍連環,借馬衝、借腰力、借敵勢,招招省力,式式奪命!
雖未直接擊殺大將,卻已連傷田彪、費珍二人落馬,更連創三匹坐騎,瞬間將圍攻鄂泰的四人陣勢攪得大亂!田彪驚魂未定控著傷馬,費珍灰頭土臉爬起,竺敬勒馬逡巡不前,唯有那唐斌,武藝最高,反應最快,雖也被王稟這突如其來的狠辣槍勢逼得攻勢一滯,卻未失方寸。
唐斌見王稟槍法如此老辣狠絕,心中也是一凜。
他虛晃一槍,作勢欲攻,實則藉機後撤半步,拉開些許距離,一雙虎目卻越過混亂的戰團,如電般射向不遠處那剛剛結束的關勝!
就在這一剎那!關勝似有所感,丹鳳眼亦如冷電般掃來!四目,在千軍萬馬的嘶吼與煙塵中,於這修羅殺場的核心,驟然相對!
沒有言語,沒有呼喊。
唐斌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激動,關勝那重棗般的臉上,古井無波的威嚴之下,亦有一絲欣慰一閃而過!
兩人心中縱有萬語千言,也知絕非敘舊之時。
目光相接,不過電光石火的一瞬。
兩人不著痕跡地頜首回應!
一切盡在不言中。
唐斌得了這無聲的信號,心中大定,猛地一撥馬頭,口中高喝:「賊將厲害!扯呼!」
竟是虛晃一槍,率先向陣外衝去!
田彪、竺敬、費珍本就被王稟殺得馬都沒了,見唐斌先走,哪敢停留?
紛紛狼狽跟上,潰圍而走!
王稟橫槍立馬,護在周文淵身前,依舊沉靜如水,唯有一雙眸子,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說史文恭槍挑田實,關勝刀劈二將,王稟槍鎮四人,端的是殺得風雲變色!
正當這三員虎將攪動戰局、氣衝斗牛之際,戰場側翼,卻有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奪目的豔色,轟然碰撞在一處!
那「一丈青」扈三娘,一身火紅戰袍,緊裹著玲瓏浮凸的嬌軀,恰似五月榴花綻放於血火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