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便是那蔡元長當年,手眼通天,煊赫一時,都未能叫他染指兵權!
便是到了眼下,那老賊也休想將爪子伸進這朝堂刀把子裏來!
兵權一一官家讓童貫牢牢握住!
從未給過他人,從未信任過他人,便是隨伺數十年的蔡元長也是如此!
而今日。
有了意外!
他們今日的彈劾,非但沒能扳倒對方,反而成了對方青雲直上的踏腳石,甚至爲其送去了掌控軍權的鑰匙!
御書房內的死寂終於被打破。官家顯是乏了,揮了揮手。梁師成尖著嗓子宣了聲:「退」
大官人滿面紅光,如同吃了十全大補湯,精神抖擻,率先躬身告退。
那羣清流大臣,一個個如同被抽了筋、扒了皮,臉色灰敗,腳步虛浮,強撐著跟在後面。
待出了那壓抑的宮門,到了燈火闌珊的宮道之上,夜風一吹,大官人只覺得渾身毛孔都透著舒坦。見到一衆大人出來笑嘻嘻拱手再見。
一羣清流重臣哪還有心思跟大官人虛與委蛇?
彈劾的目的沒達到,此刻恨不得飛回去看自己大宅內庫和內眷並自家老母如何了!
幾人連看都懶得看大官人的臉,只從鼻子裏重重哼出一聲,算是聽見了,胡亂拱了拱手,連禮數都顧不上週全,便各自上了自家等候的轎子或馬車,那轎簾、車簾「唰」地落下,迅捷無比!
大官人哈哈一笑不以爲意,走向自家轎子。
迎張來的玳安跟在身後半步,此刻心裏卻像揣了十五隻吊桶一一七上八下。
「我的個親孃祖宗哎!這可真是摸了老虎的屁股,捅了馬蜂窩了!」玳安肚子裏翻江倒海,苦水直往上泛。
他不過是狠狠捏了好些把手指頭還摳了進去,誰承想,這老孃們眼尖心毒,竟不知怎地就把他給認了出來!自己那點猴急勁兒露了餡?
這下可真是屎糊了靛眼子一一擦不乾淨了!
去?還是不去?
不去,那騷蹄子要是供出自己來,怕不是要壞了自家大爹的謀算!
可要是去……萬一那娘們兒設下圈套,豈不是一步踏錯步步錯,掉進那萬丈深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自己死了事小,害了西門大宅事大!
玳安越想越是心驚肉跳,偷眼覷了覷身前那厚實的錦緞車廂簾子。
自己懷裏那張帶著脂粉香氣的紙條,此刻真真成了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窩子發慌,冷汗像蚯蚓似的,一層層從脊樑溝裏往外鑽。
「都是這雙賤爪子惹的禍!」玳安恨得牙癢,忍不住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惹是生非的手,左右開弓,狠狠朝自己手背上扇了兩下子!
啪!啪!
清脆的皮肉聲響在寂靜的御道上格外刺耳。
「讓你們管不住!讓你們饞那口騷腥氣!惹出這潑天禍事來!」
旁邊的平安,早把玳安這副失魂落魄自打自罵的德性看在眼裏。
這小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臉上堆起一抹油滑曖昧的笑,湊近玳安,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壓低了嗓子試探:
「喲,玳安哥,今兒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嘿嘿,白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