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槍桿借馬勢向上一挑!斷茬如獠牙,精準無比地啄中寶刀護手!
“撒手!”
巨力透杆傳來!
楊志虎口崩裂,這把祖傳金嵌龍吞刃再也拿捏不住,“鳴”地一聲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哆!”地深深釘入三丈外一根合抱粗的松木樑柱,刀柄兀自嗡嗡急顫!
楊志兵刃脫手,胸中氣血翻騰如沸!史文恭斷槍桿卻如鋼鞭橫掃,裹著惡風抽向他胸膛!
“啪嚓!”
槍桿結結實實砸在鐵甲護心鏡上!
鏡面“哢嚓”碎裂!
楊志如遭巨錘夯擊,整個人離鞍倒飛,“轟隆!”一聲撞塌柴房板壁,木屑紛飛中,直挺挺砸進黑漆漆的柴草堆裏!
草垛簌簌塌陷,將他埋得嚴嚴實實,再無半點聲息!
史文恭勒馬橫槍,照夜玉獅子踏著滿地血污,噴著灼熱白氣。他瞥了眼柴房破洞,又望向煙塵中撕斗的兩尊凶神,斷槍桿在他掌中輕旋,橫槍等待出手機會!
卻在這時。
忽聽得山寨外東南角上,一陣山崩地裂也似的轟隆聲,裹著無數悽厲絕望的嘶鳴,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哞一一!”“恢律律一!”“嗷嗚一!”
這聲音來得突兀,兇暴,帶著一股子燎毛的焦糊腥臊氣,瞬間蓋過了場上的廝殺。
武松、魯智深這等兇人,也不由得拳勢一滯,各自跳出圈外,扭頭望去。
這一望,端的驚得數人一跳!
只見那山寨圈養牲口的草料房方向,早已是火光沖天,濃煙如墨龍翻滾。更駭人的是,數十頭著了火的牛、馬、驢子,徹底發了狂性,朝著眾人飛奔而來。
那幾頭犍牛,眼珠子燒得赤紅如血泡,碗口大的蹄子刨得地面碎石亂飛,粗壯脖頸上套著的半焦繩索拖曳著燃燒的橫木,轟隆作響!!
那幾匹駑馬,馬鬃馬尾俱成火把,燒得它們嘶鳴如鬼哭,拖著身後燃燒的破車轅子,沒頭蒼蠅般亂撞,將幾個躲閃不及的嘍囉一同埋入火堆!
史文恭關勝等人紛紛躲避。
就在這火獸奔騰的混亂當口,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踏著滿地狼藉,潑喇喇直衝入火場核心!馬上之人,正是“金眼彪”施恩!
他亦是滿面菸灰,衣袍焦黑,手中一條蘸了水的皮鞭舞得啪啪炸響。
馬到近前,猛地一俯身,猿臂輕舒,一把抓住草堆裏楊志腰間祥甲絛!
那楊志猛提一口殘氣,借力一縱,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在施恩馬後鞍上!
“二頭領坐穩了!”施恩大吼,聲音嘶啞猛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朝著正與武松對峙的魯智深厲聲嘶喊:“大頭領!山下敗了,小的們死傷無數潰散不存!後山小路!快走一一!!”
魯智深聽得施恩呼喊,他豹眼一瞪,瞥見那奔騰而來的火獸羣,又看看眼前這尊不殺不休的凶神,心頭那點爭強鬥狠的念頭,也知今日難有結果。
他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如炸雷:“今日火大,牲口作亂,攪了灑家興致!你我勝負,且寄下這顆頭!來日方長,定要與你分個生死!”
話音未落,他肥胖身軀竟異常敏捷,一個虎撲,瞅準一匹因背上鞍鞘燒著、正瘋狂甩動身軀試圖擺脫的駑馬,大手如鐵鉗般抓住馬鬃借著那馬甩動的巨力,胖大身軀竟如鷂鷹般騰空而起,穩穩落在馬背上!“駕!”魯智深雙腿如鐵箍般狠狠一夾馬腹,蒲扇大的巴掌“啪!”一聲拍在燒得半焦的馬屁股上!那駑馬喫痛,又受火燎驚嚇,長嘶一聲,撒開四蹄,馱著這尊赤膊的肉山金剛,不管不顧地朝著施恩所指的後山方向,撞開幾處搖搖欲墜的火牆,潑喇喇狂奔而去!
“禿驢休走!!”武松眼見魯智深竟要遁走,哪管甚麼火獸奔騰、山寨將傾
狂吼一聲,競要赤手空拳去追那奔馬!
他腳下發力,燒焦的磚石應聲碎裂,身形如一道黑色閃電射出,路過一個也想上馬的嘍囉,競看也不看,一腳飛踹!
“哢嚓”一聲脆響,那嘍囉踹飛了出去,武松借力一躍,便要撲向最近一匹亂竄的無主馬匹。“武丁頭!窮寇莫追!”史文恭的縱馬而來高聲喊道,“二龍山後山,溝壑,林深路險,我等初來乍到,地形不熟,貿然追去,恐中埋伏!”
“再,大人臨行前早有明示:彼輩若逃,便…放其逃去!”
武松這才點頭停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