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道烏光,無聲無息,快逾閃電,直射岳飛面門!
岳飛心頭警兆陡生,刺向山士奇的長槍硬生生收回,手腕一抖,槍桿如靈蛇般在身前劃了個圓弧!“叮!”一聲脆響,那枚力道刁鑽的沒羽箭被槍桿精準磕飛!
岳飛抬眼望去,只見坡上那夥人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騎。
馬上端坐一員女將,火光映照下,一張瓜子臉兒,粉膩酥融,吹彈得破。
身上披一副猩紅猩紅的軟甲,兩條修長結實的腿兒,裹在貼身的皮褲裏,蹬著一雙玄皮小蠻靴,說不出的勾人魂魄。
山士奇得了這喘息之機,哪裏還敢戀戰連滾帶爬撥轉馬頭,朝著坡上沒命地逃去!
女將見岳飛輕鬆格開自己的沒羽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又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她素手一揚,又有幾道烏光無聲無息地射向岳飛坐騎!
岳飛心知今日事已不可爲。
坡上那隊人馬絕非官兵,城內屠殺已成定局,他看了一眼坡上那夥人,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火海中哀嚎的小城,猛地一勒韁繩!
“駕!”
黃驃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如一道黃色閃電,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天還墨黑墨黑的,四更鼓剛敲過不久,汴梁城還浸在春末微涼的睡夢裏頭。
可這皇城根兒底下,宣德門外東首的“待漏院”裏,已是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這待漏院,便是百官等候上朝的所在。
院中廊廡下,依著品級高低,三三兩兩站著或坐著當朝的重臣顯貴。
紫袍玉帶,緋袍銀魚,青綠袍服,都按著各自的圈子聚著低聲的交談。
王葫那輛新漆的榆木雙轅馬車,裹著層薄薄的晨露,剛在右掖門外的道邊停穩。
車簾一掀,探出王學士那張敷粉傅朱的俊臉,他整了整身上翰林學士官袍,正待舉步向宮門走去。忽聽得一陣悶雷也似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拂曉的寂靜。
王葫抬眼望去,只見官道盡頭,塵頭起處,擁來七八匹高頭大馬!
那馬匹,端的是神駿非凡,肩背如山,毛色如緞,鞍鞘鮮明,嚼環錚亮,透著一股子北地沙場的剽悍殺氣,絕非汴梁城裏那些富貴人家豢養的軟腳畜生可比。
這羣龍精虎猛的戰馬,簇擁著一輛通體烏沉、形制寬大的馬車,如同眾星捧月般疾馳而來。風頭之盛,氣勢之雄,瞬間便把王酺那輛停在路邊、還算精緻的官車襯得如同土狗拉的破板車一般寒酸可憐。
王葫心頭一凜,暗道:“好大的排場!這是哪路神仙怎得沒見過
烏沉馬車在王糖不遠處穩穩停下。
一眾護衛馬上散開,各自站到屬於自己的方位,然後背對著馬車,警惕的望著外圍。
唰啦!”
車簾猛地一掀!一道身影如同矯健的雌豹,率先從車廂裏躍了出來!落地輕巧無聲,穩穩立在車轅旁。只一眼,王葫便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小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見這女子:一身油光黑亮的緊身皮甲,不知是何等異獸硝制,竟如同活物般緊緊貼裹在她那副起伏跌宕的身段上!
一件猩紅如血的披風隨意搭在肩頭,晨風一吹,獵獵翻飛,更添幾分剽悍英氣。
她生得並非江南女子的柔美,卻野性美艷妖嬈,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處既有警惕,又沉澱著一絲慵懶勾人的媚意。
而最讓王嗣心頭狂跳的,是她頭上分明梳著一個婦人髮髻!宣告著一一這匹野性難馴的胭脂馬,早已有了主人,被徹底征服、打上了標記!
她一站定,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便如冷電般掃過四周,在王嗣身上略一停頓,那目光冰冷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警告,刺得王葫心頭一凜,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隨即,她微微側身,一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刀柄上,挺直了那被皮甲勒得驚心動魄的腰背,以一個絕對護衛的姿態守住馬車側翼。
“嘶……好個尤物!好個帶刺的妖嬈護衛!”王翻心中暗贊,又是羨慕又是發酸,“不知是哪位貴人,競有如此艷福,能收用這等萬里無一,不!是大宋難尋的極品!”
車簾一動,先探出一隻穿著厚底官靴的大腳,隨即,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彎腰鑽了出來。
此人帥氣俊朗,麵皮白皙,雖穿著四品文官的緋色羅袍,那骨子裏透出的,卻更像是個殺伐決斷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