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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401章 李瓶兒入府,科舉收門生 (2/5)

史文恭思慮,忽聽門外腳步急促。

來保一頭撞了進來,氣喘吁吁,也顧不得禮數,急聲道:“三位將軍!大娘使我傳進話來,說……說那李瓶兒,嚇得魂飛魄散!已經帶著她房裏的丫鬟、養娘,收拾了細軟箱籠,慌不迭地……躲……躲進咱們西門府後角門,求大娘收留庇護去了!如今人就在大娘房裏坐著哭呢!”

“甚麼!”

三人面面相覷。

這李瓶兒倒是個妙人!

且說那李瓶兒,衣食無憂,這日天色晴好,她閒來無事,只穿了件藕荷色輕羅對襟衫兒,那衫子薄如蟬翼,迎著日光,競隱隱透出裏頭杏子抹胸的輪廓。下系一條蔥白挑線紗裙,風吹裙襬,飄飄蕩蕩,露出底下一截白得反光的腳踝來。她也不戴冠兒,只鬆鬆挽了個家常懶髻,斜插一支點翠小鳳簪,更襯得那張粉光脂艷的臉兒,白裏透紅,嬌嫩得能掐出水來。

此刻,她正倚在自家小院一架荼蘼花下,纖纖玉指拈著柄小銀剪,意態慵懶地修剪那開得正盛的粉白花朵。日頭暖烘烘地曬著,那薄羅衫子貼在身上。幾個小丫鬟遠遠伺候著,眼睛都忍不住往自家奶奶這身段上瞟,暗嘆這雪做的皮肉,怎生得如此勾人魂魄。

正剪著花,貼身丫鬟迎香慌慌張張,踩著碎步跑了進來,一張小臉嚇得煞白,氣兒都喘不勻了:“奶……奶奶!不好了!天塌了!”

李瓶兒被她唬了一跳,手中銀剪“當哪”掉在青石板上。她蹙起那兩彎籠煙眉,轉過身來:“作死的小蹄子!慌甚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究競何事”

迎香拍著胸口,急聲道:“是……是西門大官人府上!那……那西門大官人結義的幾個白爺,還有吳爺、謝爺幾個,帶著一羣破落戶,去砸咱們家生藥鋪子啦!砸得那叫一個稀爛!結果……結果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隊凶神惡煞的官差,看那打扮,竟是京城裏來的緝捕司老爺!二話不說,就把白大爺他們……全……全鎖拿走了!手段狠著呢,封嘴打腿,像拖死狗似的!街上人都嚇跑啦!”

“啊!”李瓶兒聞言,如遭雷擊,那張粉妝玉琢的臉兒瞬間褪盡了血色,變得比身上那件蔥白紗裙還要白上三分。她身子晃了晃,虧得扶住了花架纔沒軟倒。“京……京城緝捕司這……這清河縣裏潑皮如何鬧事也是清河縣縣衙管事,再大也有提刑衙門,怎會驚動這等閻王爺”

她心念電轉,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見識過些風浪,立時覺出其中潑天兇險。

迎香急道:“奶奶,要不要趕緊把蔣太醫叫回來問問他……”

“問他頂何用!”李瓶兒猛地打斷,聲音都尖利了幾分,帶著哭腔,那雪白的頸項繃緊了,顯出幾分驚惶的脆弱,“他一個搖鈴串巷的窮郎中,能有多大臉面京城緝捕司跨州越府拿人,豈是爲他出頭這分明她眼中閃過恐懼與明悟,………是有人拿咱們這小小的生藥鋪,還有那羣蠢貨潑皮,當打窩的餌食呢!”

旁邊另一個小丫鬟迎春懵懵懂懂,問道:“奶奶,打窩打甚麼窩”

迎香到底伶俐些,又急又怕地跺腳道:“蠢丫頭!還不明白奶奶的意思!咱們奶奶先前想的是,用咱們主僕幾個這水靈靈的身子做窩,釣的是西門大官人這條大魚!最好哄得他把咱們主僕幾個一口吞了,連皮帶骨都喫得乾乾淨淨,一個不落!可如今這架勢……”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是有人拿咱們這鋪子,連同白爺那幫結義兄弟,當更大更毒的窩!他們要釣的,是西門大官人這條真龍!是要吞他呢”

李瓶兒渾身冰涼,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眼中卻果斷做出決定:“快!快收拾東西!金銀細軟,貼身衣物,值錢的首飾,揀輕便的拿!別的都不要了!”

“奶奶,咱們……咱們去哪”迎香慌了。

“去哪”李瓶兒急道,“去西門府!這清河縣,只有他那府邸,或許還能擋一擋這無妄之災!要死……奴家也要死在大官人的房裏!也強過被牽連,最後被那些醃膀官差鎖了去,零碎受苦!”幾個丫鬟被她這露骨又決絕的話驚得面紅耳赤,又怕得要死,哪敢耽擱慌忙衝進屋內,翻箱倒櫃,撿那小巧值錢的金簪、玉鐲、銀票子,胡亂塞進一個錦緞包袱。

李瓶兒自己也衝進內室,飛快地褪下那身汗溼的薄羅衫裙,換上一套更利落的月白綾子襖兒,外罩一件沉香色遍地金比甲。她將散亂的髮髻匆匆挽緊,插上幾支最穩當的金簪。

不過一盞茶功夫,主僕五人,李瓶兒打頭,四個丫鬟迎香、迎春、繡春、繡香抱著包袱緊緊跟隨,如同被鬼攆著一般,從后角門溜出小宅,坐上轎子,也顧不得甚麼體面,一路朝著那西門府邸奔去。西門府上房。

吳月娘正坐在暖閣炕上,對著帳本撥弄算盤珠子,忽聽小玉慌慌張張進來稟報:“大娘!隔壁……隔壁李……李奶奶來了!帶著四個丫頭,臉色煞白,像是……像是逃難來的!”

月娘一愣,放下算盤:“李瓶兒她來做甚麼”心下狐疑,還是吩咐:“快請進來。”

須臾,李瓶兒主僕五人被引了進來。李瓶兒鬢髮散亂,額角汗溼,那月白綾襖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片雪膩得晃眼的肌膚,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顯然跑得急了。她一見月娘,“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未語淚先流,那淚珠兒順著光潔的臉頰滾落,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媚態:“大娘……大娘救命啊!”月娘被她這陣仗嚇了一跳,忙叫小玉攙扶:“李娘子,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

李瓶兒被攙到旁邊椅子上坐下,抽抽噎噎,將事情揀緊要的說了。她口齒伶俐,又驚又怕之下,更顯得情真意切,說到“有人要釣大官人這真龍,連皮帶骨吞了”時,聲音都在發顫,那對水汪汪的杏眼望著月娘,滿是恐懼與哀求,襯著那雪白的臉兒,真真是我見猶憐。

吳月娘聽著,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她雖在內宅,卻非蠢婦,深知自家丈夫正是風聲水起的時候。京城緝捕司突然插手清河縣潑皮打砸,這本身就如晴天霹靂意外非常之極!再聽李瓶兒點破,更是心驚肉跳。這分明是有人要借題發揮,衝著自家老爺來的!李瓶兒和那生藥鋪子,不過是個魚餌,但此刻,她這個魚餌卻成了關鍵人物!

月娘心思電轉,面上卻強自鎮定,溫言道:“李娘子,你這話……聽著是嚇人。但你能想到這層,又肯來西門府上,足見你心裏還是向著……向著咱們家老爺的。”

“這樣吧,咱們內院西邊側門連著正蓋著花園,如今新近剛做起幾間清靜廂房,你若不嫌棄,就帶著你這幾個丫頭,暫且在那裏安頓下。一應喫用,自有府裏供給。”

李瓶兒聞言,淚眼婆娑地望著月娘又要起身下拜:“大娘……您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奴家……奴家實在不知如何報答纔好!奴家這條命,全賴大娘保全了!”

月娘忙又攔住她:“快別這樣。都是一條街上住著的舊相識,如今又攤上這等禍事,豈能袖手旁觀你且安心住下,外頭的事,自有爺們操心。府裏早就派人星夜兼程給老爺報信去了,老爺不日便回。等他回來,自有公斷。你……只需安心等著便是。”

李瓶兒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

但此刻能躲進這西門府的高牆之內,已是萬幸。她雪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淒楚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連聲道:“是,是,全憑大娘做主!奴家……奴家感激不盡!”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又滾燙,只盼著那冤家大官人,早日歸來,無論是福是禍,她李瓶兒,橫豎是要死纏在他這棵大樹上了!

陽春三月,御苑深處,瓊芳池畔,一株垂絲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如煙似霞,簌簌落在那池邊兩位天家貴女的身上髮間。

那池邊青石上,慵懶倚著一位絕色佳人,正是茂德帝姬趙福金。只見她一身水碧色縷金穿花雲錦宮裝,那料子薄軟如煙,日光一照,隱隱透出內裏藕荷色抹胸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