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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第400章 屠婦十日,力壓文脈數百年 (8/9)

史臣曰:

自帝五闕出,上元詞脈盡斷。

終宋之世,大宋才子握管則見【星如雨】眩目,臨箋則聞【燈火闌珊佳人】在側。

此後帝破金元,又立新朝,至此爲記三百十八年,天下文脈莫敢犯禁。

但逢元宵,天下只誦帝詞,不知有周柳,遑論蘇辛。

詞帝之號,豈虛言哉

嗚呼!大宋文樞,實斬於揚州燈火闌珊處!

【揚州屠婦十日祕聞】新帝《天章幸錄》補遺

帝自不繫舟驚世後,本定三日後啓程。

然無故竟滯留十又三日。

當是時:

有販絲薛媼親見,每日無論正陽高照或是月上柳梢時,十數頂青呢小轎鑽入別院角門,轎簾縫裏露出的金縷鞋尖,無論貴婦官婦。

待得幾更,婦人方出,無不粉腮帶赤,眼波流轉,如飲醇醪雙目翻白,歸家之後,或癡望燈花,或對鏡自憐,於枕邊夫君則愈發冷淡。

更有人賭咒,驛站宅內徹夜響著八寶琉璃榻的吱嘎聲,混著婦人貓兒叫春似的嗚咽:“文魁老爺…快來研墨…”

及至御駕離揚,滿城忽傳韻事又道:東風夜放花千豎,更吹落,腥如雨。

遂有刻薄謠諺傳於市井:“西門詞壓江南文脈,身屠十日揚州婦人!”

又云:“揚州月,照深閨,十家婦人九心飛。飛向行轅書齋裏,不問卿卿問詞精。”

雖亦有忠耿之士駁斥上訴所記,皆爲金元遺孽污衊帝譽,壞我新朝婦德之毒計!

然,觀帝於揚州確係耽延十數日方行,且自此數百載間,江南風流才子,多以“得西門詞骨”、“承天章文脈”自矜,甚或有浪蕩文人,醉後常拍案笑言:“吾奶奶,曾入行轅侍筆墨,得了帝白,吾等乃帝遺澤在野!”

野叟笑曰:“江南文脈既斷於天章筆墨間,自當以婦人承其遺澤!”

卻說這日大官人顯聖揚州,而此時清河縣醉仙樓裏。

蔣竹山擺下大桌面,篩了金華好酒,專請西門大官人幾個結義的兄弟。那白賚光、吳典恩並幾個破皮幫閒,都歪戴著巾憤,跛拉著鞋,搖搖擺擺地來了。

只見桌上堆盤迭碗,肥雞大鴨子,燒鵝蹄膀,鮮魚嫩藕,時新果子擺得滿滿當當。蔣竹山滿面堆笑,親自把盞,讓眾人上座。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白賚光喫得油晃晃的腮幫子,蔣竹山拿眼四下一溜,問道:“白老兄,今日好盛席,西門大人下了江南,小的自知也請不動大官人,只是,怎不見應二哥還有常六哥也沒個影兒”白賚光先嘆了口氣,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說道:“唉!二哥應伯爵如今神龍見首不見尾,誰曉得他鑽營些甚麼富貴勾當去了!至於那常時節老六……”

他打了個酒嗝,乜斜著眼,“跟著大哥哥生藥鋪的掌櫃傅銘,一路往南去了,聽說是到了那煙花繁盛地、富貴溫柔鄉一一揚州府!走得急惶惶的,連個屁也沒放利索。”

蔣竹山聽了,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惋惜,又篩了一巡酒。

幾杯黃湯下肚,那點子得意便按捺不住,衝上了腦門。

他拍著桌子,乜斜著醉眼,對眾人道:“列位哥哥,非是我蔣竹山誇口。如今這清河縣地面上,論生藥行當,嘿嘿,小弟這鋪面,可算是立住了!你們西門哥哥那生藥鋪……”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撇著嘴,伸出小拇指晃了晃,………早被小弟壓得抬不起頭來,門可羅雀嘍!半點生意也無!那傅夥計爲何帶著常老六急急下江南依我看吶,八成是去尋你們那西門哥哥,哭喪著臉討救兵去了!哈哈,哈哈哈!”

這一番話,登時炸了鍋!那白賚光本已有了七八分酒意,聽了自家西門哥哥幾個字被如此輕賤,又牽扯上自家兄弟常時節,一股無名業火“騰”地直衝天靈蓋!

他“眶當”一聲將手中酒杯摔得粉碎,赤紅著雙眼,指著蔣竹山破口大罵:“蔣驢兒!放你孃的狗臭屁!你是個甚麼驢馬爛行貨子不過仗著幾兩臭銀子,請爺們喫幾杯貓尿,就敢蹬鼻子上臉,欺辱起我們結義的哥哥來了西門哥哥待我們恩重如山,豈是你這醃攢潑才排擅得的你信不信,爺們明日就讓你那鳥鋪子,連根草藥毛都賣不出去!關門大吉!”

蔣竹山被罵得一怔,酒也醒了兩分,但仗著在自己家裏,又被白賚光罵得下不來臺,也惱了。他扶著桌子站起來,身子晃了兩晃,臉上擠出幾分嘲弄的冷笑:“嗬!白大郎,好大的口氣!我不信!你要真有這個種,真有這個能爲,明日你就來!你要不來……”

他故意瞟著白賚光下身,嗤笑道,……你就是個沒卵子的閹貨!虛張聲勢,算個球!”說完,也不待白賚光回罵,喚過旁邊伺候的小廝:“來,扶我……回房……嘔……”

兩個小廝慌忙上前攙住,蔣竹山腳步踉蹌,被架著往裏走,嘴裏猶自含混不清地嘟囔:“有……有本事……你……明日……來……”

白賚光氣得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把桌子拍得山響,碟兒盞兒亂跳:“反了!反了天了!哥幾個都聽見了這狗攘的蔣竹山,竟敢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