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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第398章 大官人的政敵 (4/5)

黛玉抬起眼波,那眼波清泠泠,似含著一汪春水,飛快地在大官人臉上掃過,又慌忙垂下,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顫,聲音細弱,帶著輕喘:“沒……沒讓她們進來。”

她頓了頓,指尖將帕子絞得更緊,貝齒輕咬下脣,留下一點淺痕,聲音更低微下去,“畢竟……”話到脣邊,終究嚥了回去,只餘下一點引人遐思的尾音,在暖香中裊裊飄散。

大官人自然明白。

那紫鵑畢竟是賈府老太太身邊的人,怕是有些事不想她知道。

大官人身聲音壓低了幾分:“是爲了林公遺產來吧,放心,如今都在我手裏攥著呢,一根線頭也少不了。你年紀小,又是閨閣弱質,這些黃白俗物,原該有個妥當人替你經管。我已思量好了,回到京城,稟明官家,再有朝廷替你看著,最是穩妥不過。

“你每年按林公遺言支取用度,自有我在旁照拂,保管萬無一失,誰也動不得你分毫。”

黛玉聽了,卻輕輕搖頭。

那鳳釵上的珠串又是一陣急促的晃盪,泄露了心緒的波動。“世兄,”她聲音依舊輕軟,抬起水漾的眸子飛快看了大官人一眼,“爹爹生前既將身後事託付世兄,便是信得過世兄的人品擔當。何必……何必再經那官衙繁瑣我……

她咬了咬脣,彷彿用盡了力氣,才吐出後半句,“我也信得過世兄的。”話音未落,兩片紅霞已從她雪白的腮邊迅速蔓延開,直燒到耳根脖頸,那抹艷色,竟比最上等的胭脂還要動人。

她慌忙又垂下頭,急急搖了一下,似乎想驅散這突如其來的羞窘,聲音帶著微顫:“我今日來……原不是爲了這個。”

“你既然信我,那自然更好!”大官人點頭說道:“那是爲了何事”

黛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眼中瞬間蒙上一層冰冷的恨意,:“是爲了殺害我爹爹的兇手而來!既然探查,種種跡象皆指向……指向那賈府深宅之內!世兄心中……想必已有了成算依世兄看,那惡賊……究竟是誰”

她抬起眼,帶著期盼和脆弱,直直望向大官人。

那表情似乎又想知道,又怕知道。

大官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繼續道,“賈府樹大根深,盤根錯節。這等涉及勛貴、關乎人命的大案,豈是你我能私下論斷的我會將所知一切緊要關節,奏於官家御前。至於兇手是誰,如何處置,自有官家聖心獨斷,刑部、大理寺徹查。你只需安心等待便是。切記,莫要心急,更不可……私下打探,以免引火燒身。”

黛玉沉默下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世兄……教訓的是,今日來,還有一事,是向世兄……辭行的。”

大官人眉頭微挑:“辭行”

“是。”黛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自己絞緊帕子的手上,“爹爹的案子,既已上達天聽,我也只能靜候天音。然亡父靈柩,久停異鄉,終非孝道。我決意,不日便扶柩南歸,回蘇州祖塋安葬而後返回榮國府。特來……與世兄告別。”

大官人聞言,長嘆一聲:“唉!孝心可嘉,理當如此!林公泉下有知,亦當欣慰。玉兒路上務必珍重,舟車勞頓,你身子又弱……一應所需,只管開口,我這裏立時備辦。”

他站起身,踱到黛玉近前:“你且安心回南,料理大事。你我……自有重逢之日。待林姑娘事了返京,或是……我得了聖命,巡按江南,定當親去探望。那時節…京城再見!”

黛玉聽得“京城再見”四個字,心頭猛地一顫。

剛剛平復的紅暈瞬間如潮水般湧上雙頰,連那細白的頸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慌得幾乎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大官人那灼人的目光,只匆匆斂衽一禮,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慌亂:“多……多謝世兄。我.告辭了。”

話音未落,她便如受驚的小鹿般,低著頭,腳步虛浮踉蹌,那月白的襖兒,雨過天青的裙兒,裹著伶仃單薄的身影倉惶地逃向門簾。

大官人剛把那如弱柳扶風般的林姑娘送出院門,轉身便見心腹小廝玳安又悄沒聲兒地溜到跟前:“爹,外頭廊下還候著一位呢……是老相識了,那夥兒……摩尼教裏的。”

大官人眉毛一挑:“叫他進來吧。”

不多時,一個魁梧的身影裹著一身溼氣進了花廳。來人披著件半舊的玄色斗篷,帽檐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

“何地不相逢啊,七佛”大官人朗聲一笑,聲音洪亮,透著股子親熱勁兒,彷彿遇見了多年老友,身子卻依舊穩穩靠在鋪著錦繡坐褥的紫檀大師椅上,紋絲未動。

來人聞聲,抬手緩緩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張風塵僕僕、稜角分明的臉。他臉上擠出一個極苦澀的笑容,對著上首拱了拱手,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拜見西門大人……不想山高水遠,競又在此處叨擾大人清淨了。”

大官人笑眯眯地說道:“清淨我這人最不怕熱鬧!說吧,今日大駕光臨我這小小官邸,所爲何事啊總不會是來敘舊的吧”

王寅深吸一口氣:“大人何必明知故問……王某此來,實是奉了我家聖公法旨。懇請大人高抬貴手,容我教贖回被大人請來的諸位天王、四大龍王,還有……婁敏中婁先生。”

“哦一!”大官人拖長了調子,,“原來是這檔子事兒!既然是老熟人親自登門求情……一口價,二十萬兩白銀!現銀交割!人貨兩清!”

王寅眼皮猛地一跳,喉嚨發乾,下意識就想開口:“大人,這數目是否……”

“誒!”大官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如同變戲法一般,換上了一層凜冽的寒霜。他目光如刀,冷冷地釘在王寅臉上:“王寅!這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折了又折的價碼!換了旁人,沒有三十萬兩雪花銀鋪路,休想邁進我這門檻,見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