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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第396章 潑天巨奢,再起高潮! (1/5)

那個子稍矮些的賊漢上前一步,劈手揪住莫儔身上那件簇新的湖綢直裰領子,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聲音粗嘎嘎地問:“汰!莫大狀元,休要裝死!痛快說了,你家那藏金納銀的密室地窖,究競在哪個旮旯角里”

莫儔此刻哪還有半點“文魁”、“狀元”的體面

只如殺豬般嚎叫:“哎喲!痛殺我也!”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對那問話只當耳旁風。

那機靈賊漢見他這般膿包相,非但不惱,反倒嘿嘿一笑,翹起那根沾著泥垢的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怪聲怪氣道:“喲嗬!硬氣!真他娘是條硬邦邦的好漢!老子平生最愛的就是拾掇你這種硬骨頭!”說罷,猛地扭過頭,衝著門外扯開嗓子吼道:“外頭幾個兄弟!把這院子裏的上人下人都“請』進來!咱莫狀元是條響噹噹的漢子,老子敬重好漢,須得讓他闔家老小都來“沾沾光』,瞧瞧他這身硬骨頭白靛上幾根新插的毛!!倘若還不說,就把他掛到揚州城城門上,天一光讓滿城的老百姓見識見識狀元公的狀元及靛,靛試文章的風範!”

莫儔那點子“硬氣”霎時被眼前景象碾成了童粉!

他莫儔這身子骨兒受些醃膀氣、皮肉痛,倒也咬牙忍得!

可斷不能讓這副醃膀模樣,叫不相干的外人瞧了去,壞了“官體”!

須知這大宋朝廷,最講究的就是個體面!

官家選才,首重“清望”。

士林品評,專看“風儀”。

一個官兒哪怕滿肚錦繡,若是這等模樣傳揚開去,莫說前程,便是眼下這頂烏紗帽,怕也戴不穩當!此刻這花廳地上,那三位大人,正被幾條如狼似虎的漢子圍著,拳腳棍棒雨點般落下,打得他們只顧“唉喲!唉喲!”殺豬也似地嚎叫,眼睛腫得眯成縫兒,淚血糊了一臉!想來是顧及不到自己!再看自家那老爹,更是癱在地上,滿面都是黑腳印,只有出氣兒沒進氣兒,翻著死魚似的白眼珠子,生死尚且不知!

眼前這塌天的羞辱,天知地知,賊知我知!

可若是……真給掛在揚州城牆上!

莫儔一念及此,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比那身子後頭割裂之痛還難過萬分!

想到此處他魂飛魄散,喉嚨裏進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住手!我說!我說!就在後院!祖宗祠堂裏!那石供桌底下!第三塊青石板下!”

地窖門很快被撬棍“眶當”一聲撬開。

那機靈賊漢當先舉著火把鑽了下去,那火光猛地往下一撲一

“嗡!”

好傢伙!滿窖的金光銀芒,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眾人的眼!

只見金錠子、銀元寶堆得像小山,成箱的銅錢漫過了箱沿兒,珠翠釵環在火把下亂閃,晃得人眼暈,更有那捲軸字畫、綾羅綢緞塞得滿滿當當……

火把的光在這狹小的窟窿裏跳躍著,將那些黃白之物照得愈發刺目生疼。

他舉著火把的手都僵了,半響才倒抽一口涼氣,那涼氣兒鑽到肺管子底,才壓著嗓子,聲音裏帶著十二分的驚詫和艷羨:“我……我的親孃姥姥……這些個……讀聖賢書的……竟這般會摟銀子不都說……窮酸措大俺家大爹那間生藥鋪子,賺上幾十年攢下的傢俬……怕也不及這一窖子零頭兒吧”旁邊一個身形高挑卻裹得嚴實的蒙面人走上前,聲音清清冷冷:“真真窮得叮噹響的,是咱們這些“泥腿子』。這些日子跟著老爺身後,見了這些“清流老爺』、“詩禮大家』的底細,也嚼出些滋味兒來了。”她頓了頓,似在回想,“那位呂知州前幾日還在和老爺說:這江南的士紳大族,子弟做了官,便用官印給自家摟金山銀海;有了金山銀海,書院一間間的開,便能給自家子弟延請最好的西席,鋪最寬的路子,子弟接著做更大的官……如此這般,盤根錯節,代代相傳。”

“古往今來的官老爺,十之八九都從這富貴窩裏爬出來,香火就沒斷過捻子!倒是大夥口裏的那蔡奸相推行的“三舍法』,倒真抬舉出寒門大官,像之前的宰相餘深、知樞密院事張康國、中書侍郎林撼,都是寒窯裏蹦出來的。故此,南北這些詩禮傳家的老爺們,恨那蔡京,直如刨了他家祖墳一般!”賊漢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三娘子你墨水真多,這都能記下!”

扈三娘微微搖頭:“每次聽到自己不懂的,便偷偷在心裏急記著,一有時間便寫下,他們說得哪些咬文嚼字理解不來,回頭再厚著臉皮,央老爺掰開揉碎了講一遍便是。”

賊漢咂了咂嘴,一股子佩服湧上來:“嘖!怪道來保叔總敲打我,說咱家老爺是那九天上的大鵬,越飛越高了。咱們這些鞍前馬後的,若不識得幾個道理,不懂些官場門道、世情冷暖,往後怕是連給老爺提鞋,都尋不著門縫兒,更別說還如現在一般站在身邊聽候召喚,我瞧平安那賊廝鳥,整日裏鬼鬼祟祟,捏著根禿筆頭在紙上畫符,見到老子也遮遮掩掩,只當老子沒瞧見,想來也天天在學些甚麼!”

扈三娘輕笑一聲:“玳安,這話是來保叔單對你說的我這頭倒是金蓮兒妹子私下這般提點我兩次。”玳安一愣,更奇了:“啊我……我還只道是孟娘子跟你遞的話兒……竟是她……”

扈三娘也輕輕搖頭,面巾下的神色看不真切:“我也不知她緣何特意找我說這些。”

她話鋒陡地一轉,聲音復又冷硬起來:“好了!諸位兄弟手腳麻利些!把這些醃膦臭銀子都搬擡出去!老爺那頭還等著回話呢!”

身後那羣賊漢連聲說:不敢饒三娘子如此稱呼。

那夥強人,吆五喝六,如同搬倉的碩鼠,將莫府庫房並各房裏的金銀細軟、首飾頭面、古玩玉器,盡數搬了個底兒掉!

箱籠櫃櫥,翻得七零八落,值錢物件,塞入麻袋搭褲,扛的扛,拽的拽,拖的拖,真箇是螞蟻搬家也似,不消半個時辰,便把個偌大個莫家搬得如同水洗過一般乾淨!

那玳安覷見外頭搬得差不多了,賊眼一溜,便知油水未盡。他吆喝一聲:“列爲大哥!都跟我來!那起賊狗攘的值錢貨色,甚麼名家字畫、把玩的好玉、稀罕的擺設,向來不是塞在書房那酸丁的狗窩裏,便是藏在婆娘牀頭那銷金帳後頭!花廳裏擺的儘是些哄鬼的擺式!快隨我去內室,麻溜些!”

一羣人應了聲,如同見了血的蒼蠅,搖搖擺擺,咋咋呼呼,跟著玳安便往內室撲去。果然又劫掠了大批精貴小巧、價值連城的物件,懷裏揣的,腋下夾的,手裏捧的,鼓鼓囊囊,喜笑顏開地湧了出來。此時,莫家上下,無論主子奴才、男女牲畜、老翁稚子,早被捆得如同端午的糉子,嘴裏塞了破布爛麻,嗚嗚咽咽,只瞪著一雙雙驚恐絕望的眼珠子。整個府邸,只剩一片狼藉與粗重的喘息。眾人扛著抬著,正要蜂擁出門,那玳安忽地停住腳步,眼珠子骨碌一轉,竟又轉身往回走。門口把風的武松見了,濃眉一擰,粗聲道:“你這猢猻!又鑽回去做甚莫不是落了魂”玳安咧嘴一笑,露出幾分市儈的狡黠:“武丁頭有所不知!小的方纔瞧見前廳那幾個狗官身上掛的玉佩,水頭足,雕工好!那玩意兒小巧不佔地,揣懷裏就走!順帶……”

他臉上掠過一絲狠厲,“看那莫狀元酸丁實在醃膀醃膦人,想著武二哥您教我那套的拳法,正好拿他松泛松泛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