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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385章 結案,買賣 (1/4)

此時外頭天色已全然暗透,清河縣卻亮如白晝。

滿城花燈齊放,火樹銀花,照得街衢如同琉璃世界。各色燈盞爭奇鬥豔,更有許多燈內暗藏機關,人力一轉,機括轉動,便引得燈上人物活泛起來。

這五日金吾不禁,百無禁忌,勿論男女,連那獅子街上幾家最負盛名的勾欄妓院,也都使出渾身解數,爭奇鬥豔,競在門前懸起幾盞叫人面紅心跳、卻又挪不開眼的“風流燈”來!

只見一盞燈上,繪著書生小姐後花園私會,機關一動,那書生竟俯下身去,小姐羅裙微掀,露出半截雪白腿股,兩具花燈便貼在一處;

另一盞花燈更甚,畫的是尼姑庵裏偷情,小沙彌與俏尼姑躲在禪牀後,機關觸發,尼姑的僧袍褪下半邊,露出圓潤香肩,那小沙彌的手徑直探入衣襟裏去!

還有那鯉魚跳龍門燈,燈影變幻間,分明是兩條魚尾交纏,做出那魚水之歡的姿態……燈影幢幢,機關精巧,將那些平日裏藏在帷幕後的醃膀事,赤裸裸地搬到光天化日之下。

羞得過路的正經婦人、未出閣的少女們,個個粉面飛霞,口中啐罵“醃膀潑才”,腳下卻如同生了根,目光躲躲閃閃,偏又忍不住在那花燈上流連不去,心口怦怦直跳。

正這滿街燈影迷離、人心浮動之際,閻婆惜、玉娘帶著潘巧雲也上了獅子樓的觀燈樓層。

這三個媚婦人甫一露面,便如投入油鍋的水滴,登時引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她們雖都是寡婦,年紀卻也不大,不但有幾分寡婦的哀慼,還透著一股子被滋潤過的熟透了的風流騷情。

閻婆惜妖嬈,玉娘溫婉中帶著精明,最扎眼的卻是那潘巧雲!一身水紅綢衫裹著豐腴身段那對巨碩的吊鐘分量十足,引得所有婦人目光灼灼,私下裏交頭接耳,紛紛打聽這是誰家新納的、如此“有本錢”的內眷?那目光裏有鄙夷,有艷羨,更有藏不住的酸妒。

三人都是伶俐角色,先上前向主母吳月娘行禮問安。月娘臉上掛著當家主母的雍容淺笑,招呼道:“都來了?快坐下看燈。今年這滿城煙花,可是咱們老爺特意出了大份銀子贊助的,圖的就是個熱鬧喜慶。你們只管安心看,安心樂,莫拘束。”

三人乖巧應了聲“是”。

潘巧雲心中卻是一陣嬌羞,又湧起一股狂喜月娘這話,似乎是把自己也當成了老爺的自家人?這誤會,讓她心頭如同揣了只活兔子,撞得又慌又甜。她一時忘形,扭著豐臀走到樓臺窗邊,雙手往那朱漆欄杆上一趴,上半身便探了出去,只爲看得更真切些。這一趴可不得了,那對吊鐘被欄杆邊緣狠狠一勒,綢衫繃緊擠得向上拱起,輪廓愈發驚心動魄,玲瓏身子大半分量猛地向下一墜,帶得她整個人重心不穩,竟向前一個趣趄,險些翻出樓去!

“哎呀!”潘巧雲嚇得花容失色,驚呼出聲,手忙腳亂地抓住欄杆,得無數目光瞬間聚焦。玉娘和閻婆惜趕忙走過來攙扶。玉娘嗔道:“仔細些!看個燈也這般毛躁!”閻婆惜則順手從旁邊小几上拈了兩塊精緻糕點,一塊遞給驚魂甫定的潘巧雲,一塊自己塞進嘴裏。

潘巧雲接過,心有餘悸地拍了拍高聳的胸脯,定了定神,才將那糕點放入口中。只覺入口酥鬆,甜香滿頰,從未嘗過這般滋味,不由得讚道:“哎呀,這…這是哪家的點心?竟這般好喫!”

玉娘抿嘴一笑,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自然是好滋味。方纔大娘說了,是東京汴梁“瑞芳齋』的老字號,剛在咱們清河開了分店,每日排隊都得從街頭排上結尾,今日特意叫人送來給西門大宅的頭爐新貨呢。閻婆惜也嚥下糕點,滿足地咂咂嘴,眼神迷離地望著滿城燈火:“可不是麼!我來了清河這些日子,喫的、穿的、用的,都是從前在鄆城縣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這過的,真真是神仙日子……”她說著,忽然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幽怨:“就是…就是老爺來咱們院裏的日子,還是少了些。若是再多來幾回,那才叫十全十美呢!”

玉娘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那點得意斂去,換上幾分過來人的練達與警醒,低聲道:“妹妹,人要知足,更要惜福。你我三人,想想從前過的是甚麼日子?提心弔膽,朝不保夕。如今呢?錦衣玉食,受人奉承,這已是老天爺開眼,老爺恩典了!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閻婆惜聽了,眼圈競真的有些泛紅,聲音也哽咽起來:“玉娘姐姐說的是…只是…只是想到我那苦命的孃親了…她當初在鄆城,費盡心思,豁出臉面去纏著那宋黑子,圖的不就是讓我們母女倆能過幾天安生飽暖的日子,安心養老麼?如今…如今女兒倒是過上了神仙日子,穿金戴銀,喫香喝辣,可我娘她…她卻…”說到傷心處,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轉。一旁的潘巧雲也被勾起心事,想起亡父,神色黯然,低頭不語。玉娘見狀,心知勾起了傷心事,忙上前攬住閻婆惜的肩膀,掏出自己香噴噴的帕子替她拭淚,柔聲寬慰道:“好了好了,莫哭了,大節下的。等老爺回來,最後關頭我便都讓給你撐破你這小饞貓的肚皮,可好?”

閻婆惜被她這麼一鬨,又帶出那點嬌憨,破涕爲笑,啐了一口:“呸!誰稀罕喫撐!我胃口可沒那麼大!”她嘴上說著,眼角眉梢卻已帶了喜色。

旁邊一直沉默的潘巧雲,聽著兩位姐姐的對話,看著閻婆惜那爲幾塊點心、幾句許諾就滿足的模樣,貝齒輕輕咬住了豐潤的下脣,心中暗道:“這兩位姐姐…可實在是有些沒用,這邊給能喫撐了,倘若要是奴家..”她那雙媚眼,掠過樓下滿街的富貴風流,又偷偷瞥了一眼主座上氣度雍容的月娘,最後落回那獅子街花燈賞。

獅子樓其他一眾達官貴人的內眷或憑欄遠眺,或低語談笑,目光皆被樓下光怪陸離的燈影所吸引。正看得入神,只聽得一陣清越的琵琶聲伴著婉轉的歌喉響起,如珠落玉盤,瞬間壓過了樓下的喧囂。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吳銀兒抱著琵琶,劉香兒執著牙板,兩人裊裊婷婷地走上前來。吳銀兒一身水綠杭綢衫子,劉香兒則是海棠紅妝花緞襖,俱是鮮亮顏色,在這燈火輝煌中更顯嬌艷。

她們先向月娘及眾位娘子行了禮,吳月娘笑道:“好,好,正嫌絲竹冷清,你們來得正好。唱個應景的,熱鬧熱鬧。”

兩人含笑應了,吳銀兒撥動琵琶,劉香兒輕敲牙板,啓朱脣,發皓齒,唱的正是一曲蘇學士的《蝶戀花密州上元》:“燈火錢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見人如畫。帳底吹笙香吐麝,更無一點塵隨馬……”歌聲清麗,琵琶淙淙,將元宵的繁華旖旎唱得淋漓盡致。

唱著唱著,許是樓內暖爐烘烤,又或是唱得投入,吳銀兒和劉香兒粉面上都沁出細密的汗珠,香腮微紅。

兩人似有默契般,趁著唱到一句高腔,玉手不經意地、卻又帶著明顯刻意地,輕輕將各自那寬大的衫子和襖裙下襬,向上撩起了那麼一截!

這一撩,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

只見那輕薄的綢緞之下,兩雙修長勻稱的腿兒便露了出來。不是全露,卻恰到好處一一從纖巧的腳踝、光潔的小腿,一直到大腿中部!

更令人血脈賁張的是,那腿上並非赤著,而是裹著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黑色絲羅襪!燈火映照下,那黑絲襪緊緊包裹著肌膚,勾勒出誘人的腿部線條,透出一種朦朧的誘惑。

黑絲與襪下若隱若現的白膩肌膚形成強烈對比,黑愈黑,白愈白,那肉光緻緻、曲線玲瓏的景緻,瞬間攫住了樓臺上所有女眷的目光!

“哎呀!”一聲低低的驚呼率先響起。坐在前排的縣尊夫人王氏率先發現,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那兩雙在黑絲包裹下更顯誘人的腿兒,聲音帶著渴望:“這…這是甚麼稀罕物事?這襪子…怎地如此…如此勾人魂兒?!”

她話音未落,旁邊周守備的夫人李氏也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瓜子都忘了嗑,急切地探身問道:“正是!正是!好個勾死人的妖精襪子!銀姐兒、香姐兒,快說說,這是哪裏得來的寶貝?這黑乎乎的,穿在腿上怎地比那光著還…還撩人心肝兒?”她的目光在那黑絲包裹的腿上來回逡巡,語氣裏充滿了艷羨和好奇。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

樓臺上所有的目光,無論老少,無論身份高低,瞬間全都聚焦在吳銀兒和劉香兒的下半身!那些平日裏端莊持重的太太、奶奶、小姐們,此刻也顧不上矜持,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驚嘆、詢問、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天爺!這襪子莫不是妖精變的?穿上腿兒瞧著又長又直!”

“可不是!黑絲襯著白肉…哎喲,我這心口跳得慌…”

“快說說,哪兒買的?花多少銀子我也要弄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