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子還能戰!!
他無數次絕望地認定,下一招,便是自己斃命之時!
然而一
偏偏就在那電光火石、不容喘息的絕境之中,他的身軀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或是一個狼狽卻堪用的卸力,或是一記險之又險的格擋,或是一絲後仰側身的毫釐之差,堪堪避過那索命的鋒芒!
鬥到後來,無數次令他魂飛魄散的“必殺一擊”所帶來的身體緊繃呼吸急迫各種死兆
漸漸淡了
起先是極致的恐懼催動著身體本能掙扎,每一次閃避都似心膽俱裂。
但漸漸地,在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瞬息,某種奇異的變化悄然滋生。
對那致命鋒芒的“感知”,彷彿從滔天巨浪化作了潺潺溪流。
死亡的威脅依舊懸頂,但那令人窒息的怖懼,卻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自己每一次再面對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槍尖,身體不再僵硬,反倒生出一種近乎“熟稔”的、流暢得近乎詭異的反應。
彷彿那刺骨的殺意不再是陌生之物,而是……某種可以“習以爲常”的境地
就在又一次,讓那冰冷的槍尖擦著肋下滑過之時,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劈開大官人混亂的腦海:史文恭!
當初在清河縣,史文恭以一敵三,面對王寅那刁鑽狠辣、幾近算無遺策的致命一擊,眾人皆以爲他必死無疑!
見到他用紅纓巧而又巧的躲過王寅那全力必殺一擊!
自己當時在遠處撫掌,只道他是神機妙算,早已料定。
錯了!
大錯特錯!
直到此刻,大官人才豁然貫通!
那哪裏是甚麼算計
分明是史文恭無數次在真正的修羅場中,與死神臉貼臉地搏命,將一副軀體硬生生熬煉出來的、對死亡威脅近乎本能的“熟視無睹”與“漠然”!
唯有將那死神的眉眼都看膩了、看穿了,才能在它獠牙噬來的剎那,做出最精準、最省力、也最不似活人所能爲的規避!
那不是心念電轉的結果,那是烙印在骨血筋肉裏的求生本能!
習慣那死神的凝視一一方能凌駕於恐懼之上!!!!
就在大官人心中豁然貫通、對那刺骨殺意生出一種近乎“熟稔”的詭異反應之際,場中形勢陡變!“汰!”劉法鬚髮戟張,一聲斷喝如霹靂炸響!
他雙臂筋肉虯結,竟將那杆點鋼槍高高掄起,碗口粗的槍桿在巨力灌注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
長槍不再似靈蛇吐信,反倒化作一柄開山巨斧,挾著萬鈞之勢,撕裂空氣,發出沉悶駭人的風雷之聲,朝著大官人頭頂百會穴,悍然劈落!
這一擊,已非槍法,而是將長槍當成了重錘巨杵,務求一擊斃敵!
“開!”大官人瞳孔猛縮,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全身氣力瞬間凝聚雙臂,吐氣開聲,手中長槍橫架頭頂,硬接這石破天驚的一劈!
“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鳴都更加沉重、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
火星如瀑飛濺!
大官人只覺一股巨力如同山嶽崩塌般砸下!
身下那匹久經訓練的戰馬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嘶,四蹄不受控制地“噔、噔、噔”連退數步,地面塵土飛揚!
馬身搖晃,幾乎屈膝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