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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第351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 (2/3)

遠遠望去,設有舵室、瞭望臺,船老大及高級舵工在此操船。

甲板寬闊,可供官員登臨觀景、兵丁巡邏警戒!

王都管見大官人目光落在那鉅艦上,連忙諂笑著介紹:“大人好眼力!此船名“安瀾號』,萬石船,乃是神宗時期所造,可惜僅剩下這一艘,也是千瘡百孔,垂垂老矣。只要不裝貨物使其喫水淺,就恰能到清河碼頭,此次專爲去南邊,運送緊要官物來北所用,這次大人南下正逢它歸來又出航,彷彿專爲接大人而來!!”

這馬屁拍得他自己都覺得滿意,說完後頓了一頓,望向大官人,見到大官人對他微微點頭,喜不自勝,接著說道:“船體堅固,艙室寬敞,更有神衛軍士護衛,最是安穩不過!船上水手都是積年的老把式,汴河、淮水、邗溝,閉著眼都能摸過去!大人您看……可以開拔了嗎”

“嗯,登船吧。”大官人淡淡道。

“是是是!大人請!”王都管如蒙大赦,趕緊吆喝著清道。寬厚的跳板早已搭好,家丁們先上船肅立警戒,武松按刀緊隨西門慶左右,扈三娘緊緊的跟在自家老爺身後。史文恭、關勝指揮著人馬魚貫登船後留在碼頭。

船上原有的水手、漕丁、神衛軍士皆在甲板兩側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偷眼瞧著這位排場驚人的五品大員和他那些虎視眈眈的親隨,心中無不凜然。

大官人登上頂層甲板,憑欄遠眺。船老大張綱首是個五十多歲、紫紅臉膛、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船家,上前叉手行禮,聲音洪亮沉穩:“小人張永年,叩見大人!請大人示下行程”

大官人道:“直髮揚州。何時啓程途中如何歇息停靠”

張綱首恭敬回稟:“回大人,漕船行止,自有章程。此刻已近申時,今日開船,已點驗人員,補充些清水菜蔬。此爲第一站。”

他指著地圖繼續道:“明日卯時啓航,順流而下,過雍丘,預計申時末可抵宋州碼頭。此爲第二站,乃是大埠,需停靠補給,漕司亦有分司在此,或需交割文書。第三日,自宋州啓航,經亳州,入淮水,這一段需格外小心,水流複雜。當日晚間或次日清晨可至宿州停靠,此爲第三站。”

“第四日最爲關鍵,”張綱首神色凝重了些,“自宿州入汴口,轉入淮水東行。此段河闊水深,然亦多沙洲淺灘。行至泗州臨淮關,此爲第四大站,更是漕運咽喉、水陸要衝!此處設船閘復閘和巡檢司,所有官私船隻必須停靠,接受巡檢,覈驗關防文書,繳納稅費,我等雖免稅,但還需勘驗,方能放行進入邗溝。往往需停留半日甚至一日。”

“過了泗州船閘,便進入邗溝,直通揚州。”張綱首語氣輕鬆了些,“邗溝乃隋煬帝所開,本朝疏浚維護,河道規整。自泗州南下,經楚州、寶應、高郵,一路順暢。快則兩日,慢則三日,換做其他小船,平常需夜夜停靠十幾二十日方能到,我等如此巨船。又是順風,七日,最多十日左右,必可安抵揚州城下!沿途只在楚州、高郵等大埠略作停靠補給。大人放心,小的們定保大人一路安穩,準時抵達!”大官人聽罷,對這老成持重的安排頗爲滿意。這行程既符合漕運規矩,停靠點皆是重要州縣或樞紐,安全有保障,又能兼顧補給休息。

此時,幾個身著體面綢衫、管家模樣的人物,被各自的主人遣了出來,探頭探腦地在甲板上張望,互相交換著疑惑的眼神。他們湊近船頭舵樓附近,想尋那船老大張綱首或漕司的王都管問個究競。“張綱首,這都甚麼時辰了怎地還不開船我家老爺還等著南下赴任呢!”一個麵皮白淨管家忍不住揚聲問道。

“是啊是啊,王都管,這風正好,再耽擱下去,怕誤了行程!”另一個管家也附和著,眼睛卻瞟向連接碼頭的跳板方向。

玳安高聲怒喊:“我家大人在此,誰在無禮聒噪!”背後十數人手中素木長槍齊齊一頓,恍若驚堂木一般,一片蕭殺之氣

那幾個管家一見這陣仗,不敢再多話,他們慌忙低下頭,悄沒聲息地退回了船艙深處。

大官人渾不在意,目光掃過這艘鉅艦,對王都管和張綱首問道:“這船上,除本官一行,同行的還有哪此

王都管連忙躬身,臉上堆著小心謹慎的笑:“回大人話,這趟船是官船重載,除了大人您這正差,同行的還有幾位貴人。卑職所知,有榮國公府。還有兩位翰林院的清流老。”

他頓了頓,臉上顯出幾分難以啓齒的尷尬,“呃……還有幾位,卑職……卑職就不太清楚具體名諱了。”

玳安也穿著官袍,身份不同,膽子也大了不少:“汰!!你這船老大,好不曉事!你既是管事,這官船之上,載的甚麼人你竟敢說不清楚萬一夾帶上些不三不四、剪徑劫道的匪賊山寇,驚擾了我家大人,你有幾個腦袋擔待!”

王都管看了一眼大官人身後的玳安,苦著臉對大官人說道:

“小的……小的何嘗不知這是掉腦袋的幹係只是……只是這漕船之上,歷來如此啊!”

他湊近些,聲音幾不可聞,“大人明鑑,這官船票引,名義上只供公差及有品級的官員家眷使用。可……可架不住各路神仙的門路啊!有的是託了宮裏哪位公公的幹係,有的是走了某位尚書府管家的路子,更有甚者,拿著郡王府、國公府的門貼,硬要塞人上來……”

“這些人,小的一個漕運司的小小都管,哪個敢問哪個敢查問急了,人家只一句“你只管開船,出了事自有某某擔著』,小的……小的就只能裝聾作啞,把人安排到不起眼的角落艙位,眼不見爲淨了。具體是誰小的真不知!”

“罷了,即是由來已久的規矩,我也不多問,依你所言,此刻便開船吧。”大官人吩咐道。“遵命!”張綱首精神一振,轉身面向河道,氣沉丹田,一聲洪亮的號令響徹碼頭:

“起錨!解纜!張滿帆嘍!!!”

隨著號令,沉重的鐵錨在絞盤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提起,粗大的纜繩被水手們麻利地解開收回。數面巨大的硬帆沿著桅杆被水手們喊著雄渾的號子奮力升起,喫住了東南風,鼓脹如雲。

船身微微一震,“安瀾號”這艘汴河巨獸,緩緩離開了碼頭,駛入了千里運河的浩蕩波光之中,目標直指那東南第一等繁華風流之地一揚州。

大官人來到船艙看著主要生活起居區。裏頭設有寬敞的官廳,可供議事、宴飲。

後頭分隔出十數間大小不等的艙房,帶有小廳和內室。其餘家丁、護院及隨行小吏、則分住多人艙。其中一間船艙內。

賈璉掀簾子進來,嘆道:“好歹用些東西罷。你父親在天之靈,若見你如此糟蹋自己,豈不心疼”他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你總該顧念自己的身子骨,這道理,你讀了那麼些書,你難道不明白黛玉只倚在靠枕上,手裏攥著一卷舊書,目光卻空茫茫地落在不知何處,兩行清淚無聲滾落,半響,她才抬起眼:“璉二哥哥,我只問你一句一一外頭風言風語,都說我父親,竟不是病故,而是……被人毒死的”

賈璉驚道:“林妹妹!你……你這是哪裏聽來的!是哪個黑心爛肺的奴才告訴我,我立時叫人捆了來,拿大棍子打爛他的嘴!”

黛玉又追問道:“璉二哥哥,你只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賈璉嘆了口氣,才擠出乾澀的聲音:“這……這等無根無據的混話,妹妹如何就當了真人命關天,豈是你我空口白牙能斷的!官家那邊,早已發了文書,派了朝廷大員去揚州勘驗。是病是毒,總得等官府查驗明白,有了鐵案如山,纔好說話。如今妄加揣測,除了白白傷心,又有何益妹妹還是好生將養要緊。”林黛玉搖了搖頭,自顧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