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史文恭馬上功夫,根基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親手打熬的筋骨,更有武松閒暇時點撥的步戰搏殺之術!
王三官這大半年又肯下苦功,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只見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黃天祿那勢在必得的一拳競落了空!
不待黃天祿變招,王三官貼身搶進中宮,左手如鐵鉗般叼住黃天祿手腕脈門,右手成肘,快如閃電,一記“頂心肘”狠狠撞在黃天祿胸口膻中穴!
“呃!”黃天祿只覺得胸口如遭巨錘轟擊,眼前一黑,氣都喘不上來,渾身力氣瞬間泄了大半!王三官更不容情,左腳悄無聲息地一勾黃天祿腳踝,同時右手發力一推!
“噗通!”一聲悶響!這位黃家大哥,堂堂軍官,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便被王三官乾淨利落地摔了個四仰八叉,重重砸在滿是油污菜湯的地上,濺起一片污穢!那身半舊的武官袍子,頓時染得花花綠綠,比地上躺著的高家兄弟還要狼狽幾分!
“頭兒!”那羣北軍驚呼,隨即大怒!
他們本就是些在邊關混日子的兵痞油子,欺壓百姓是好手,見頭兒被放倒,嗷嗷叫著,抽出腰刀、哨棒,或者乾脆赤手空拳,便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王三官身後那羣少年們,早已按捺不住!
他們如今哪個手上沒有十條八條人命身上沒有幾道傷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見對方軍漢動手,這羣虎狼般的少年哪裏還忍得住根本無需王三官下令,發一聲喊,如同羣虎下山,迎著那三十來個北軍就衝了上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狠辣的戰場搏殺術!奪刀、鎖喉、踢襠、砸關節……招招不離要害,卻又精準地控制著力道,只求瞬間瓦解對方戰鬥力!
一時間,樊樓一樓徹底成了修羅場!
乒桌球乓!哢嚓!噗嗤!哎呦!娘呀!刀棒碰撞聲、骨骼碎裂聲、拳頭著肉聲、悽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那羣北軍空有幾分蠻力,欺負良善時耀武揚威,遇上這羣真正在血火中淬鍊出來的少年殺神,簡直如同土雞瓦狗!
他們在狹窄混亂的酒樓里根本施展不開,瞬間就被少年們熟練的軍陣分割、包圍、穿插!如同猛虎衝入羊羣!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方纔還氣勢洶洶的三十來個北軍,加上之前高家那二十來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家丁,總共五六十號人,竟全數被摞倒在地!
整個一樓大堂,幾乎沒了下腳的地方!滿地都是翻滾哀嚎的人體,呻吟聲此起彼伏,如同人間地獄!黃天祿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一隻沾滿血污和油漬的靴子狠狠踩住了胸口,抬頭正對上王三官那嘲諷的目光。
“大舅哥,”王三官的聲音森寒,“看來,你帶來的這些“精兵強將』,也保不住你啊!”王三官踩著黃天祿,目光如刀掃視全場,那份從屍山血海裏淬鍊出的煞氣,競讓樓上觀戰的蔡降、童師閔都暗自心驚。童師閔更是低聲嘀咕:“好傢伙……這羣小子,有一股西軍裏跳蕩兵悍勁!”【負責衝散陣型的突擊步兵】
就在這死寂與哀嚎交織的當口,樊樓大門外又是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葉鏗鏘!這次來的,絕非剛纔那羣散漫的北軍可比。
只見一隊約莫五十人的精壯軍卒,身著制式皮甲,手持水火棍與鐵尺,腰挎短刀,行動迅捷,瞬間將大門與周遭通道封鎖得水泄不通!
爲首一員軍官,身材魁梧,麵皮黝黑,目露精光,身著武官服色,正是掌管東京城內核心區域治安的巡城司偏將一一王彪,王子騰的心腹愛將。
王彪鷹隼般的目光一掃場中慘狀,饒是他見慣了鬥毆場面,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滿地躺著的,除了高府那些眼熟的家丁,竟還有一隊殿前司輪換回來的北軍!
好傢伙!這簍子捅破天了!
“何方狂徒!敢在樊樓重地聚眾鬥毆,毀物傷人,驚擾四方!眼中還有王法嗎!”王彪聲如洪鐘,帶著官威,震得人心頭髮顫。
那原本在地上裝死狗的高堯輔、高堯康兄弟,一見王彪這身官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競掙扎著互相攙扶爬了起來,指著王三官,涕淚橫流,聲音都變了調,尖叫道:“王將軍!王將軍來得正好!是……是王三官那個殺才!是他行兇!無緣無故毆打我等,還……還打傷這麼多家丁軍漢!快將他拿下!格殺勿論啊!”
“對!王三官無法無天,目無尊卑,連高太尉的公子都敢往死裏打!王將軍,快鎖了他!”那被踩著的黃天祿也掙扎著抬起頭,鼻青臉腫,口齒不清地幫腔:“……王將軍!下官……下官黃天祿,殿前司輪戍偏將!見此兇徒逞惡,特帶兵前來制止!怎料……怎料這王三官喪心病狂,連……連官軍都敢打!形同……形同造反啊!”
王彪的目光瞬間鎖定在王三官身上,見他雖一身血污,卻淵淳嶽峙,毫無懼色,再看其身後那羣雖衣衫染血卻眼神銳利、殺氣騰騰的少年,心中不由得一凜。
這氣勢,絕非尋常紈絝子弟能比!
他正待喝令拿人,卻見王三官鬆開黃天祿,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
“王將軍明鑑!下官京東東路提刑司檢法官王三官,昨夜奉旨護送國子監祭酒李公之女李娘子進京。”“乃是高堯輔、高堯康二人,不過是低等武官,竟然敢當眾辱罵朝廷五品大員,西門天章大人,污言穢語不堪入耳!下官身爲朝廷命官,忍無可忍,方纔出手教訓此獠!至於這位黃軍頭……”王三官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黃天祿:
“不問青紅皁白,偏袒高家,更欲縱兵行兇拿下下官,下官迫於自保,才與其周旋!一切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樊樓上下,皆可爲證!”
“提刑司檢法官奉旨護送李娘子”王彪心頭猛地一跳!這事兒他昨晚才聽自家主子王子騰大人提過一嘴,說官家對此事甚爲關切,王子騰大人今日一早便進宮面聖奏對此事去了!
這少年……競是那個護送李娘子進京的關鍵人物
莫不是功臣
王彪頓時覺得棘手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