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站在馬旁,臉上露出諂笑,搓着手說道:“史大官人,小的收了這匹馬,希望您寬容放過,給我們一條生路吧?”王三官在一旁,趁着暮色,看着段三畏縮又略帶自滿的表情,不禁微笑。
他走近段三,聲音帶着招攬之意說:“段三啊,你擅長馴馬、盜馬,整日在江湖上漂泊,這樣不是浪費了嗎?我是東京王招宣府的王招宣。你可以跟隨我,回去歸順。憑你的本事,在我府上會有更好的發揮空間,比在這裏處境更加危險。”
段三聽後臉色變化無常,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
就在這時,夜空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號角聲!“鳴——鳴——鳴——”曾頭市示警追擊的號角響徹夜空!這聲音如同驚雷般震撼人心!
更加奇特的是,史文恭騎乘的照夜玉獅子彷彿與號角聲產生了共鳴,突然仰起頭頸,發出一聲長嘶,聲音洪亮清越,充滿着王者的孤傲和憤怒,劃破夜空,直抵曾頭市。
瞬間,遠處曾頭市方向火光沖天,人聲喧囂,喧嚷聲傳至耳畔:“那邊!”“是玉獅子!追!”“別讓賊人逃了!”
史文恭臉色鐵青,不再理會段三的猶豫和王三官的招攬。他急忙勒繮,照夜玉獅子前蹄騰空,幾近直立!他厲聲吩咐:“出事了!快走!每人一騎,再帶一匹備用馬!快!快!快!”聲音如裂帛,震懾了在場的衆人。
團練們慌亂之中躍上馬背,匆忙拽起身邊空馬的繮繩。片刻間,馬嘶人喊,蹄聲如暴雨般擊打着大地。
史文恭帶頭,照夜玉獅子四蹄飛馳,化作銀白色流光,帶領着衆人衝入前方暮色籠罩的地方。
衆人聽命,不敢遲疑,紛紛策馬疾馳。
這些新購的軍馬雖然不及照夜玉獅子那般神祕,但也強壯有力,四蹄飛馳如風。
蹄聲如雷,敲擊着寒冷的大地,曾頭市的喧囂在片刻間被拋在夜幕之後,消失無蹤。
奔馳數里後,確認身後無追兵,衆人鬆了口氣,舒了口氣。
王三官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正準備說幾句輕鬆的話,突然遠處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不似大隊人馬,但異常清晰,如擂鼓聲般敲擊着人心,越來越近,速度比他們的軍馬還快!
衆人心頭一緊,忙不迭地回頭望去。在朦朧的月色下,一道黑影如箭般疾馳而來!
那匹馬神駿非凡,四蹄踏雪飛馳,似乎踏着風雷,轉眼間已可清晰看見輪廓。馬背上一位魁梧之人,手持方天畫戟,在殘陽下閃耀着寒光。
“前方偷馬的宋狗!站住!”那大漢的咆哮聲如炸雷般響起,震動了衆人的馬匹。
史文恭臉色一沉,眼中閃爍着寒光。
他緊握繮繩,照夜玉獅子顯得通靈,立即站立,發出清越長嘶,雪白鬃毛在月光下飄揚,彷彿神駒降世。
它四蹄穩固,原地踏着碎步,昂首挺胸,對着追來的黑影發出響亮的鼻息,展現出戰鬥的姿態。
手穩住玉獅子,一手按在腰間的點鋼槍上,指節發出咯咯聲。
他毫不猶豫,對王三官淡淡說道:“三官,帶着衆兄弟和備用馬先行!此地有我守護!”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盯着那越來越接近的追兵,“哼!我倒要好好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有着怎樣了不起的本事,竟然獨自一人追逐我史文恭!”。
王三官深知史文恭武藝出類拔萃,再加上那匹名叫照夜玉獅子的神獸,即便不能勝之,逃脫也不是難事。
他毫不猶豫地低聲喝道:“史教頭小心!”緊接着他示意身後的幾十名團練:“快走!別拖延!”。
團練們紛紛催動馬匹,每人牽着一匹備用的馬,宛如受驚的雁羣,呼啦啦地向着前方更加幽暗的地方衝去。
廣袤的原野上,轉眼間只剩下史文恭獨自一人騎馬,如同一塊孤獨的礁石屹立在那裏,靜候着那即將到來的狂瀾。
就在這時。
北風呼嘯,如同億萬把鈍刀,吹得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蒼白。
潔白的鵝毛般大雪撕裂了蒼穹,將這片世界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雪白畫卷。
俯瞰下去,只見這一片遼闊蒼白的畫卷之上:
一團濃墨般不可消散的凶煞黑點,突然展開一道彷彿浸透了鮮血、刺破紙面的猙獰筆跡!
那墨痕狂野、霸道,帶着撕裂紙張的決絕意志,朝着畫卷另一端,與融入雪色的白點相向電擊而去!
白點毫不退縮,果敢迎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