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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252章 美婦人們的夜! (2/7)

她搶在宋江前頭,扭著那腰擺著那臀兒,一步三搖,殷勤地將大官人引至後院。

安置好行囊,看著那玄狐大氅被小廝小心掛起,暖爐炭火燒得旺旺的,閻婆惜才戀戀不捨地跟著宋江退了出來。

剛出後院門,宋江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只剩一片陰沉。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這幾日夾緊尾巴做人!把你那些浪蕩心思都收起來!安安分分,別給我惹出半點是非!待大老爺公幹離去,我自會給你一紙文書,放你自由身!你愛跟那姓張的都由得你去!”

閻婆惜聽罷宋江那“放你自由身”的許諾,非但沒半分感激,反倒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她“呸”地一聲:“宋黑三!你少拿那姓張的醃臢下流來詐我!”

她叉著腰,胸脯氣得一起一伏,“就憑他那副癆病鬼似的醃臢身板兒,也配爬上老孃的繡牀?做他娘十八輩子的春夢!老孃便是去觀音堂裏剃了頭髮做禿姑子,天天啃蘿蔔纓子,也絕不叫那等沒鳥用的軟蛋王八沾一根手指頭!”

宋江被她這劈頭蓋臉、潑婦罵街似的毒咒噎得喉頭一哽,那張黑臉皮更是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心下道,這女人怎麼臉變得比六月天還快!

可他宋公明是何等人物?

一顆心只在功名簿、權柄秤上懸著,眼裏幾時真裝得下女人?

女人心他懶得懂,更不屑懂!紅粉如骷髏,青雲路纔是他心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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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從牙縫裏冷冷擠出三個字:“由得你!”

話音未落,那身影已轉身,頭也不回地扎進前院濃稠的黑暗裏,只留閻婆惜孤零零戳在冰冷刺骨的廊檐下,夜風捲著枯葉,颳得她裙裾獵獵作響。

閻婆惜對著那吞噬了宋江背影的黑暗處,又狠狠啐了一口:“呸!黑矮殺才!就算你真是那名震山東的呼保義、江湖上人人稱頌的及時雨,攥不住女人這顆春心,你算個屁的英雄好漢!”

“常言道男子漢大丈夫,掌天下權臥美人身,江山美人—何爲江山美人?

沒個知情識趣的美人兒暖被窩,縱使你坐擁萬里江山,在天下人眼裏,也不過是個守著金山銀山硬不起來的活太監!”

她念頭一轉,臉上鄙夷瞬間化爲癡迷,“那姓張的醃攢貨算個甚麼驢馬爛兒?給西門大官人提夜壺都嫌他指頭粗!”

一想到西門大官人那巍峨如山的身板,刀削斧鑿般英挺的臉膛,還有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能勾魂攝魄的眸子——————

閻婆惜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噌”地從小腹直衝腦門,口乾舌燥,喉頭不由自主地“咕咚”一響,彷彿要把那大官人的影子都吞進肚裏去!那股子燥熱讓她連冰冷的廊下都站不住了,兩腿都有些發軟。

她狠狠一跺腳,彷彿要把對宋江的怨氣和方纔那陣羞人的燥熱都踩進地底。

隨即,那張艷如桃李的臉上,瞬間又綻開笑,眼波流轉,算計的光芒比廊下的燈籠還亮——

方纔那點潑辣怨毒,早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滿心滿眼,只剩下後院那尊金玉鑲成的“真佛”。

閻婆惜風也似的旋迴自己那間逼仄小屋,撲到那面水汽模糊、人影綽綽的破銅鏡前,對著昏黃燈光,伸出兩根蔥管似的尖尖手指,將散亂的鬢角髮絲仔仔細細抿到耳後。

猶嫌不足,又抓起桌上那盒茉莉香粉,揭開蓋子,輕輕塗抹。

正撲得興起,門簾子“嘩啦”一響,她老孃閻婆擠了進來,一雙渾濁老眼在女兒那身精心打扮和厚粉上溜了一圈,堆起滿臉油滑的諂笑:“喲!我的兒!這般精細打扮?莫不是————莫不是姐夫宋押司來了?”

閻婆惜對著鏡子裏的母親翻了個碩大的白眼,嘴角撇得能掛油瓶,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呸!甚麼狗屁姐夫!娘你莫要熱臉貼他那冷腚溝子!他幾時真把你當丈母孃供著了?”

她猛地轉過身,“那宋黑三?哼!他算個甚麼男人?外頭看著人模狗樣。他來?他來除了扔下幾貫臭錢,還能有甚鳥用?老孃我睡塊冷木頭都比睡他強,好歹木頭不膈應人!”

閻婆一聽女兒罵得如此露骨難聽,嚇得老臉煞白,慌忙撲上來一把攥住閻婆惜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緊,壓低嗓子急吼吼地勸:“哎喲我的小祖宗!你————你小聲些!作死啊!就算————就算他是個不貼心的泥菩薩,可他到底是咱們娘倆的衣食父母、活命錢罐子啊!沒了他那點月例銀子,咱們娘倆真得去城隍廟前喝西北風、睡破瓦窯!”

她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湊得更近,“你————你該不會是被那姓張的,送些個鐲子首飾就迷了心竅,開了你那兩扇門吧?我的兒,那可是火坑!”

閻婆惜一聽“姓張的”三個字,如同被蠍子蜇了!

“就憑他?他做夢!”她猛地一甩胳膊,力氣大得差點把閻婆帶個趔趄,尖聲叫道:“娘!你老糊塗了不成?你女兒我自打進了這活死人墓似的院子,何曾自己出去招蜂引蝶過?那姓宋的爲甚麼要把姓張的往這院子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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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氣,胸脯劇烈起伏,“他明明知道這院子裏就咱們孤兒寡母兩個女人,還偏要這麼做!數次帶那姓張的來院子,你說,他安的甚麼黑心爛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