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頭低垂,口鼻噴出的白氣帶著血沫,顯然也已力竭,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奔馳衝殺。
關勝拄著刀,單膝半跪在愛馬身旁,大口喘息著,望著耶律大石那決絕衝向中軍的狂暴背影,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早在關勝和耶律大石大戰時。
遊家莊門口已然堵不住遼騎。
一部分殺向側邊宋騎,一部分殺向大官人。
只見大官人面沉似水,眼中寒芒如電,腰間那鼓鼓囊囊的錦袋瞬間被扯開!
全是白的碎銀!
電光石火間,大官人左臂舉起彈弓,右臂連揚,動作快得只見一片殘影!
數道細微卻帶著致命尖嘯的銀光,如同劃破陰霾的流星,自他彈弓激射而出!
碎銀高速旋轉,稜角撕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咻咻”破空銳響!
“噗噗噗噗!”
精準!狠辣!
數聲沉悶的、如同熟透西瓜被重擊的爆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衝在最前面、正揮舞彎刀劈砍扈三孃的幾名遼軍悍騎,座下戰馬的頭顱要害瞬間被那帶著稜角的碎銀擊中!
高速旋轉的稜角如同微型鑽頭,輕易地撕裂了馬匹堅韌的皮毛,深深嵌入腦門!
“唏律律——!!!”
中招的戰馬發出悽厲的慘嘶,劇痛讓它們徹底瘋狂!
有的猛地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飛!
有的如同醉酒般原地瘋狂打轉,撞倒旁邊的同伴!
原本兇悍嚴整的遼軍衝鋒陣型,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扈三娘哪能放過這些機會,她早已蓄勢待發,雙刀寒光映雪!
那些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遼兵,此刻在扈三娘眼中,與待宰羔羊無異!
她鳳目含煞,身姿矯健如雌豹,雙刀舞動,如同兩道冰冷的新月弧光收割著性命!
後方更多的遼騎,再次狠狠撞來!
“來得好!”大官人面上寒霜也似,眼風掃過,活似閻羅殿前點鬼薄。
手指縫裏,早捻定三五枚雪官銀,稜角分明,冷硬如閻王帖子。
但見他手腕如飛,銀光進射!
那“嗖嗖”破空之聲,竟蓋過了滿場殺伐!端的又快又刁鑽,行雲流水般,活似屠戶解牛,熟極而流。
噗!噗!噗!噗!
真真是:銀錢索命,例不虛發!
衝在頭裏的遼騎,任你控馬如飛,那沒羽的銀箭子,偏生像長了眼、生了腳,專揀那馬眼珠子、耳根子軟肉、眉心骨縫兒、乃至脖頸側!
沒羽箭驚魂!雪銀買命!
那些個手持奇門兵刃的家丁護院,本是江湖上刀頭舔血的潑皮搗子,眼見大官人顯聖,將那些驕橫的遼狗紛紛打下雕鞍,登時眼也紅了,心也熱了,恰似餓了三日的豺狗嗅著了血腥氣!
“晦氣勞什子!”有人啐罵一聲,將手中半生不熟的神臂弓胡亂摜在雪地裏“甚麼鳥毛玩意,還不如老子鬼爪順手!”
這等精細玩意兒,怎及得上他們趁手的下作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