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古劍“噹啷”脫手落地。
“呼啦!呼啦!”
幾張浸過桐油、腥氣撲鼻的粗麻大網,如同漁夫撒網撈魚蝦一般,從巷口、巷尾、甚至兩側低矮的屋頂上,兜頭蓋臉地拋了下來!
正正罩在渾身污血穢物、跪地狂嘔不止的公孫勝身上!
“收網!”一聲低吼。
大網猛地收緊!
公孫勝猝不及防,被那帶着桐油腥氣的粗糲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他越是掙扎,那網繩就勒得越緊,沾滿污血穢物的道袍與粗糙的網繩摩擦,發出“嗤啦”的粘膩聲響,更將他裹成了一個散發着沖天惡臭的“血污糉子”!
每一次徒勞的吸氣,都只能吸進更多網眼間滴落的污血和那漚爛的惡臭!
別說開口唸真言,就連喘氣都成了酷刑!只能發出“嗬…嗬…”的微弱掙扎聲。
與此同時——
西門府邸那寬闊的庭院裏,正是火樹銀花不夜天!
“嘭——啪!”
“咻——嘩啦啦!”
銀蛇狂舞,映得整個清河縣亮如白晝!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百姓的驚呼讚歎聲、孩童的尖叫歡笑聲,匯成一片鼎沸的嘈雜,將幾條街外那條污穢小巷裏發生的一切——那惡臭、那掙扎、那收網的悶響——徹底吞沒掩蓋。
煙花絢爛的光影下,西門大官人志得意滿地站在當中。
他身邊,早已是香風繚繞,軟玉溫香擠作一團:
吳月娘體態豐腴如熟透的蜜桃,此刻激動得粉面含春,緊緊偎在大官人左臂,那溫軟馥郁、帶着成熟婦人暖香的體息,一陣陣往大官人鼻子裏鑽。
潘金蓮兒擠在右邊,恨不得整個人揉進大官人懷裏。
她身上那股子汗媚香混合着茉莉花味道,口中嬌嗔:
“爹爹!我的親爹爹!您這煙花放的,奴家的心肝兒都要跟着飛上天了!”說着,那綿軟彈手的身子又使勁往大官人身上貼了貼。
孟玉樓站在稍後,雖不如前幾位擠得緊,卻也淚光盈盈地望着滿天華彩。
她素來穩重,此刻也禁不住心潮起伏。
這世道,女子命如草芥,何曾見過哪個男人肯爲家中婦人如此耗費心思?
縱是與人分享,這番情意,也足以讓她心尖兒發顫,暖得化出水來。
幾個女人動情處,幾乎要把自家老爺揉碎了化進自己身子裏去,鶯聲燕語,香風鬢影!
偏偏此時——
小廝平安,縮着脖子,像只受驚的鵪鶉,小心翼翼地擠過香風瀰漫的女人堆,湊到幾人近前,壓低了嗓子,帶着哭腔道:
“大爹…武二爺和史教頭派人來說…巷子裏那點子事…都…都拾掇乾淨了!”
話一說完!
刷!刷!刷!
幾道比刀子還利、比冰還冷的目光瞬間釘在了平安身上!幾個美婦人眉頭微蹙,眼中帶着被打擾的不悅。
潘金蓮兒更是柳眉倒豎,那眼神恨不得把平安生吞活剝了。
平安只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哭喪着臉,心裏把腸子都悔青了,暗罵道:“玳安!你個驢日的!這等觸黴頭的差事,你自己不來,偏支使老子來頂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