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嗅到致命危機時,身體本能的戰慄!
這條支道…太過死寂了!
方纔長街雖靜,尚能聽聞遠處喧囂、更夫梆子、野犬低吠。
可這條通往花府的必經之路,此刻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萬籟俱寂!
連一絲蟲鳴、一聲貓叫都無!
只有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死意,如同粘稠的墨汁,從巷子深處瀰漫出來,無聲無息地包裹着每一塊青石,每一片屋瓦。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極淡、極不易察覺的…鐵鏽般的腥臭。
公孫勝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右手已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背後松紋古劍的劍柄之上。
他緩緩地、極其謹慎地收回那隻懸在支道上空的腳,如同避開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
方纔因掐算而生的那點快意,早已被這刺骨的寒意和兇險的警兆沖刷得乾乾淨淨。
巷子深處,那吞噬了所有光與聲的黑暗,彷彿正張開巨口,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公孫勝瞳孔驟然縮緊,那巷子深處吞噬一切的黑暗裏,毫無徵兆地爆出一點奪命的寒星!
“嗤——!”
第一支鵰翎狼牙箭,撕裂粘稠的死寂,帶着刺耳的尖嘯,直取他咽喉!快!狠!刁鑽!
絕非尋常弓手!
電光石火間,公孫勝上身如風中弱柳般向後一折,整個脊樑骨幾乎貼到了冰冷的地面!
那支奪命箭擦着他鼻尖,“奪”的一聲,狠狠釘入身後老槐樹幹,箭尾兀自嗡嗡急顫!
他腰力未復!
“嗤!嗤!”
第二支、第三支箭竟如毒蛇噬咬,一取心窩,一射小腹!時機拿捏得陰毒至極,正是他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剎那!
箭鏃上幽藍的暗芒,在慘淡月色下閃過——分明餵了劇毒!
公孫勝口中爆出一聲短促的厲喝,足下禹步急踩!
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牽引,硬生生在半空中擰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松紋古劍不知何時已滑至左手,“鏘啷”半格!
火星迸濺中,射向心窩的毒箭被劍脊險險盪開!
但射向小腹那支,卻“噗”地一聲,穿透了他寬大的青佈道袍下襬,牢牢釘在地上!
冰冷的箭頭幾乎貼着腿肉掠過,激得他小腿筋肉一陣抽搐!
險些穿腿而過,根本不容喘息!
“嗤嗤嗤嗤——!”
第四、第五、第六支……箭矢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連綿不絕地從那墨汁般的黑暗中激射而出!
箭路封死了上中下三路,更預判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方位!
箭鏃破空之聲連成一片淒厲的鬼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鐵網!
公孫勝身形展動,將畢生所學發揮到了極致!
道袍翻飛如鶴舞,古劍格擋似龍騰!
時而貼地翻滾,碎石擦破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