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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215章 黛玉怒懟寶玉,道門的籌劃 (4/4)

‘叫你嚐嚐眼熱心酸的滋味!’黛玉心裏啐了一口,那點子因想到父親離去的愁緒,竟也被這即將到來的“勝利”沖淡了不少。

賈寶玉正捧着那畫,如同捧着稀世珍寶,口中嘖嘖稱奇,直誇那畫通神。

忽聽探春和襲人你一言我一語,點明這神乎其技的畫作,竟是出自那西門大官人之手!

更兼提到那薛寶釵已得了兩闕詩,引得滿屋子女人都眼熱心癢,恨不得立時也去求一幅畫來。

賈寶玉一聽“西門大官人”這名號,如同被蠍子蟄了心尖兒,一股子邪火“騰”地就竄上了腦門!

他臉上的癡迷讚歎瞬間凍住,轉成一片鐵青,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活像塞了兩個酸李子。

他“啪”地一聲將那畫軸胡亂捲起,也顧不得甚麼仔細不仔細了,隨手就往旁邊小几上一摜,彷彿那畫軸燙手,又像是沾了甚麼晦氣。

他鼻孔裏重重“哼”了一聲,嘴角撇得能掛油瓶,聲音裏滿是酸溜溜的醋意和不屑,衝着衆女嚷道:

“呸!我當是甚麼了不得的神仙人物!原來又是那個浮浪西門大官人!他那兩筆塗鴉,哄哄俗人眼目也就罷了,也配稱‘通神’?不過是個仗着有幾個臭錢、會點旁門左道的市井潑皮!專會畫些個妖妖調調、勾魂攝魄的玩意兒,哄得些眼皮子淺的婦人女子五迷三道!”

“我看他畫的不是人,是妖精!姑父何等清貴人物,落在他筆下,沒得沾了一身銅臭脂粉氣!白糟蹋了這好絹素!快拿走拿走,莫污了我的眼!”

寶玉這話,如同在滾油鍋裏潑了一瓢冷水——炸了!

林黛玉正沉浸在自己那美妙的幻想裏,這美夢做得正香甜,冷不防被寶玉這通夾槍帶棒、把西門大官人連同他的畫貶得一文不值、甚至污言穢語的混賬話,兜頭澆了個透心涼!

這哪裏是貶畫?這分明是指着和尚罵禿驢,是故意打她林黛玉的臉,跟她林黛玉過不去!把她心中那點隱祕的期盼和得意,踩在腳下還碾了幾碾!

黛玉那原本因幻想而微暈的臉頰,“唰”地一下褪盡了血色,變得紙一般慘白,隨即又因極度的憤怒和羞辱湧上兩團異樣的潮紅,連細白的耳根都染透了。

那雙含露目裏,此刻哪還有半分清愁?寒星點點,淬着冰凌,直直刺向寶玉。

她猛地站起身,纖細的身子氣得簌簌亂顫,指着寶玉,又冷又脆,帶着徹骨的譏誚:

“好大的口氣!倒不知你幾時也成了品鑑丹青的行家裏手了?也配在這裏糟踐人?人家西門大官人一筆丹青,那是得了造化之功,連官家都嘉許過的!賜了學士頭銜。”

“在你嘴裏,倒成了‘塗鴉’?真真是‘夏蟲不可語冰’!你如此侮辱官家,也不怕惹來天大的禍害!你自己肚裏沒半點墨水,寫個詩還要人代筆,倒有臉在這裏充行家,評點起天下丹青妙手來了?”

“呸,連個對子都時常對不上來,倒有這閒情逸致在這裏指點江山,臧否起天下名筆來了?豈不可笑!”

她頓了頓,眼波冷冷掃過寶玉漲紅的臉,脣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諷刺的意味卻濃得化不開:“你嫌人家的畫沾了‘銅臭脂粉氣’?”

“我倒瞧着奇怪,你日日在這錦繡堆、富貴鄉里打滾,被這金啊玉啊、脂啊粉啊腌臢透了,渾身上下哪一處不沾着‘富貴俗氣’?”

“你自己就是個‘俗世裏的富貴閒人’,倒嫌起別人筆下的‘俗氣’來?我看不是畫污了你的眼,是你這雙‘富貴眼’,早被俗物蒙了塵,分不清甚麼是真正的‘清貴’了!快省省吧,莫在這裏‘班門弄斧’,徒惹人笑!”

這一頓連珠炮似的痛罵,又快又狠,句句戳心窩子,把個賈寶玉罵得是張口結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活像個開了染坊的鋪子。

他“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話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黛玉每一句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最忌諱的心病上。

伸手又要往脖子上的玉摘了過去,衆姐妹一看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知道大事不妙,趕忙七手八腳上前打圓場。

襲人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把拉住黛玉的袖子,帶着哭腔勸:“我的好姑娘!您消消氣!二爺他…他定是喫多了酒,胡唚呢!”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快坐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又趕緊推寶玉,“我的爺!您快給林姑娘賠個不是吧!看把姑娘氣成甚麼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