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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199章 大官人倒轉乾坤 (6/6)

身後一衆官員,無論大小,如同得了號令,齊刷刷躬身作揖,山呼海嘯般附和:“恭迎大人!”“賀喜西門大人高升!”

一時間,西門大人的稱呼此起彼伏,蓋過了方纔街市的喧囂。

西門慶端坐馬上,受了這全禮,這才慢悠悠翻身下馬,動雙手虛扶李知縣:“李縣尊,列位同僚,何須如此大禮!!快快請起!”

又笑着說道:“本官不過僥倖,蒙聖恩抬舉,忝居此位。日都是爲朝廷效力,爲百姓謀福,本該同舟共濟纔是!”

李知縣忙不迭道:“西門大人言重了!卑職等能時常在西門大人門下效力,聆聽教誨,實乃三生有幸!定當竭盡駑鈍,唯西門大人馬首是瞻!”

後頭又是一片附和之聲,甚麼“大人英明”、“大人指教”、“唯命是從”之類,諛詞潮湧。

大官人大手一揮,豪爽道:“好!今日本官初到提刑衙署,諸事待理,就不多留列位了。待安頓下來,自當備下薄酌,具帖奉請列位同僚過府一敘,權當謝過今日相迎之情,也便日後親近!”

此言一出,李知縣帶頭,一衆官員立刻躬身應諾,聲音比剛纔更響更齊:“大人厚愛,卑職等敢不從命!”“靜候大人鈞帖!”“下官(卑職)一定早早恭候!”

西門慶含笑點頭,不再多言,由玳安、來保左右簇擁着,昂首挺胸,邁步便踏進了那掛着“山東提刑所清河衙署”嶄新牌匾的衙門。

朱漆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大門甫一關上,門外剛纔還堆滿笑容、躬身如蝦的大小官員們,如同被抽了筋,那諂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繼而化作一片愁雲慘霧。

衆人面面相覷,眼神裏交流着同樣的焦慮。

李知縣臉上的菊花紋路變成了苦瓜褶,他捻着稀稀拉拉的鬍鬚,低聲嘆道:“諸位,可知道西門大人喜好甚麼?”。

旁邊的錢縣丞湊過來,搓着手,愁眉苦臉:“女人他老人家倒是喜歡,可他家中婦人絕色無雙,到哪裏能找到他入眼的。”

王主簿也苦着臉插話:“金銀珠寶?我等家資加起來還沒有那大人多,綾羅綢緞最後還不是去大人家的鋪面上買..”

他聲音越說越低。

衆人心裏都像揣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

從前都是着西門大官人給他們送禮,現如今掉轉過來,把清河縣這羣“小鬼”們愁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家底翻個遍,只求能在這位披了官袍的“閻王爺”座下,買得一時安穩!

清河縣提刑衙門內。

書吏垂手侍立一旁,捧過幾件要緊物事,唱喏般一件件交割清楚:“大人,此乃提刑所印信,銅鑄獅鈕,重三十斤,非緊要文書,輕易不可輕動。”

西門大官人伸手接過,那銅印沉甸甸壓手,寒氣直透掌心,彷彿握住了生殺予奪的玄機。

他略一端詳,鄭重置於案頭朱漆印匣之內。

“此是刑獄囚冊,山東在押、待審、已決人犯名目,俱在此中,請大人過目。”

厚厚一摞冊籍置於案上,紙頁沉黃,墨跡森然,壓得紫檀木案微響。

大官人隨手翻開一頁,上面墨字如蟻,密密麻麻,皆是姓名、罪狀。

“還有,”書吏又呈上一迭文書,“此係提刑所歷年積案卷宗,刑名、錢糧、詞訟,皆錄其中。另有勘合火牌、廩給憑證若干,請大人點驗收訖。”

交割已畢,書吏覷着西門慶臉色,陪笑道:“不知大人是打算親赴青州提刑司本所坐堂理事呢?還是就在咱們清河坐鎮,只委派手下判官、推官、提幹這些職官去往來奔走,小的們也好預備?

大官人輕鬆地擺擺手,臉上浮起一團和氣,笑道:“青州雖好,終是客地。本官最是鄉土情深,離不得這清河地面。那些日常瑣碎公事、尋常案件,交給司裏的幕職官、吏員去辦便是了。本官嘛,圖個清閒自在,就在這清河理事,倒也便宜。”

書吏忙不迭低頭,諂笑道:“大官人高見!夏大人也是如此之說!這清河地處青州與東京咽喉,往來京城和青州水路陸路皆通,兩邊路程也差不多。”

“若真有那等非得大官人親自定奪的緊要大事,往來傳遞消息、甚至親自跑一趟,也不過是抬抬腳的事兒!大官人坐鎮清河,運籌帷幄,真真是思慮周全,兩全其美!”

他口中的“夏大人”,正是大官人的頂頭上司,山東提刑所正掌刑千戶——夏延齡,表字龍溪。

正說話間,忽聽得儀門外一陣喧譁,蹄聲驟響,由遠及近!

一個小吏連滾帶爬搶進堂來,氣都喘不勻,尖着嗓子報道:“報——!夏……夏大人!從青州……青州提刑所,星夜兼程……趕……趕來了!此刻……此刻已到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