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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業版圖 (4/5)

階下,孟玉樓跪在冰冷磚地上,螓首低垂,神色黯然。

這兩張羅漢牀端的是她宅中壓箱底的排場,莫說清河縣裏尋不出第二份。

便是放到那天子腳下的京師地面,也屬稀罕物件!少說也值他千兩白晃晃的雪花銀子!

玳安接着念:“四季衣裳、妝花袍兒,滿滿當當,足有四五隻大箱籠……”

話音未落,大官人身後的金蓮與李桂姐,眼風兒不約而同地一碰,倒抽一口涼氣,那四隻眸子裏,霎時便湧起一層水汪汪的豔羨。

似她們這等貼身伏侍慣了的,最眼熱的便是那穿不完的堆山填海的綾羅綢緞!

尤其那描金箱櫃“吱呀”一聲開了鎖,裏頭堆的、疊的、掛的,真真錦繡成山,珠光寶氣直晃瞎了眼!

饞得人心肝兒亂跳,恨不能立時撲上去,把那滿坑滿谷的好料子都裹在自家皮肉上!

雖說託老爺的疼愛,也跟着做了幾件體面新衣,可人啊就是如此!

油水沾過,嘴就刁了。

從前那些粗布麻葛的舊襖裙,如今再看,簡直成了腌臢的破抹布,穿在身上,扎肉!硌心!活像叫花子披了麻袋片兒!

正應了那句老話:做慣了神仙,再咽不下粗糠!

這身子骨,叫那好衣裳養得嬌貴了,哪裏還受得半分委屈?

兩人羨慕的眼風才碰了碰,旋又想起彼此嫌隙,登時又不約而同地各自撇過臉去,鼻子裏輕輕一哼,丟給對方一個白眼仁兒。

玳安又報道:“金銀首飾頭面,十數件!”

聽到此節,大官人奇道:“爲何你衣裳這般多,首飾卻恁地少?”

孟玉樓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稟大官人,衣裳多,皆是奴家……奴家每見時新花樣,便要仿製改良,原待日後……日後或開個成衣鋪子營生,故此積攢了些。”

“至於首飾……奴家素日在布莊後頭操持,脂粉尚且不施,哪得閒工夫戴那些首飾?故而不多。”

西門慶“唔”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這女人還稱呼自己‘大官人’三個字有些刺耳,看來還沒認識到自己的地位。

心中一動當下也不發作,下巴朝玳安一點,示意繼續。

玳安忙唸完了清單,又躬身道:“大爹,孟家娘子帶來的硬頭貨,便是這些了。其餘些個瓶罐擺設,小的也請了幾位行當裏先生掌眼,都道是些不值當破費的夯貨,便丟在楊宅,不曾搬來。”

“再有的,便是獅子街開着的那間絨線鋪並楊氏布莊,鋪裏的貨物、賬目,一時半刻盤查不清爽。”

“小的已留下幾個孔武護院在那裏把門看守。明兒一早,便請徐直、傅賬房那些老手過去,定將兩處鋪子的存貨、銀錢、賬目,細細盤查個水落石出,再報與大爹裁奪。”

大官人“嗯”了一聲,摩挲着腰間羊脂玉帶扣,懶洋洋道:“曉得了。辦得倒還仔細,下去吧。”

“是!”玳安響亮地應了一聲,蝦着腰,倒着碎步,利索地退了下去。

大官人眼皮微抬,目光在孟玉樓身上溜了一轉,手指敲着紫檀椅扶手,慢悠悠問道:“那獅子街的絨線鋪並布莊,每月裏刨去開銷,實打實能落幾個銀子?”

孟玉樓依舊跪着,聲音不高卻清晰:“回大官人的話。絨線鋪是小本營生,出息有限,每月淨利……約摸在三十兩上下浮動,年景好時或有添頭,荒時暴月便短些。布莊……布莊略強些,每月刨淨了,總在八十兩銀子上下,左右也差不得許多。”

大官人聽了點點頭。

這一年下來,一千三百兩有餘,近一千五百兩的進項!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階下這婦人。

一個寡婦人家,竟能撐起這般營生,年嚼裹出千五百兩雪花銀,端的會算計,有手段!

可惜生錯了時代。

怨不得那些姓楊的族親,涎水流了三尺長,都盯着這塊肥肉!

大官人又問道:“既是這般出息,想必也攢下些體己?怎地不見存銀?”

孟玉樓聞聽此問,臉色倏地一暗,螓首垂得更低,幾乎埋進胸前,聲音也細弱蚊蠅,透着幾分苦澀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