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63章 大官人歸風流窩

第163章 大官人歸風流窩 (2/5)

秦可卿坐在對面,裹着一件銀鼠褂子,精緻的臉色還留着大官人在時的粉嫩,更添幾分弱柳扶風的韻致,只拿一雙含情目,小心翼翼地覷着鳳姐兒的臉色。

方纔那場一男一女,早被聞風而動的賈府豪奴如狼似虎地扭住,堵了嘴,捆豬玀似的丟上了後頭跟着的青布騾車,直接往衙門裏送去了。乾淨利落,連一絲多餘的塵埃都沒驚起。

王熙鳳根本沒費心思去盤問根底,查那對姐弟是哪一家的,這對她來說一點不重要。

她心裏那團疑雲卻越滾越大,沉甸甸地壓着。這纔是真正紮在她心尖上的刺——那枚私章!她王熙鳳的私章,是何等緊要的物件?

等閒放在賈府內堂,能神不知鬼不覺動到這枚印的,翻遍這深宅大院,數來數去人不少,那些貼身大丫鬟也都得指令拿些甚麼才能進,量她們也沒那膽子仿寫信。

唯有兩人:一個是她嫡親的姑媽,尊貴體面的王夫人。另一個,便是她那風流成性、時常不着調的枕邊人,賈璉!

這兩個名字在她舌尖滾了滾,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一個是至親長輩,一個是同牀共枕的丈夫,哪一個沾上這“偷印造信”的腌臢事,都足以把這榮國府的天捅個窟窿!

她王熙鳳再是殺伐決斷,此刻也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心口憋悶得生疼。

她下意識地抬眼,正對上秦可卿那雙欲言又止、含着無限心事的眸子。

秦可卿何等伶俐通透?這其中的厲害關節,她豈能想不到?只是那兩人都是眼前王熙鳳得至親,於情於理,她秦可卿夾在中間,如何開得了口?貿然點破,也不是她能做得事。

車廂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單調地響着。

良久,秦可卿微微傾身,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如同羽毛拂過,卻帶着一種看透世情的冷靜:“嬸子,依我看……這線頭,倒也不必在自家人身上死揪。”

王熙鳳眼皮一跳,目光銳利地刺向她。

秦可卿頓了頓,纖纖玉指輕輕撫過暖爐上鏨刻的花紋,繼續道:“那信……不是那靜虛師太手裏轉交的,她既是經手人,焉能不知些首尾?”

“不如……遣幾個得力又嘴緊的人,也不必驚動旁人,只說是請她過府講講經、問問因果,待‘請’了來,關起門細細地‘問’上一問。嬸子您的手段……還怕撬不開她那兩片薄嘴?”

王熙鳳聽着,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像淬了毒的胭脂:“好!好一個‘講經問因果’!可兒,你這話,真真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那股子當家奶奶的殺伐之氣瞬間回到身上,揚聲對外吩咐:“旺家的!你親自帶兩個粗壯婆子,套了車,去水月庵候着!等那靜虛師太回來,就說我請靜虛師父過府,有要緊的‘佛事’相商!記着,要‘客客氣氣’地‘請’!若她推三阻四……”

王熙鳳的聲音陡然轉寒,如同數九天的冰凌子:“……你知道該怎麼做!”

車外旺兒家的響亮地應了一聲。

秦可卿在一旁,看着鳳姐兒那副閉目凝神、卻殺氣暗藏的模樣,輕輕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這深宅大院裏的水,從來就沒清過。

卻說西門大官人回那清河縣時,日頭已西沉,金烏墜地,將個天邊燒得赤霞流火,潑辣辣地映着這紅塵萬丈。

正是華燈初上、市井喧囂的當口!

那清河縣大街上,端的是個銷金窟、迷魂陣!車馬駢闐,轎子挨着轎子,行人擠着行人,摩肩接踵,喧嚷如沸。

兩旁的酒樓食肆,燈火點得如同白晝,猜枚划拳的吼聲、粉頭唱曲兒的嬌音、絲竹管絃的靡靡之調,混着煎炒烹炸的油煙羶氣、脂粉頭油甜膩膩的騷香、還有那勾欄瓦舍裏飄出來的暖帳薰香……一股腦兒地蒸騰上來,熱烘烘、黏糊糊,能把人骨頭都燻酥了!

最是扎眼的,還是那沿街一溜兒排開的青樓妓館!但見:繡閣朱樓,彩燈高懸;珠簾半卷,紅袖招搖。

甚麼“麗春院”、“藏春塢”、“百花樓”、“銷金窟”……一家挨着一家,那門面兒比正經店鋪還氣派!

單是這南大街街左近,有名有號的上等行院,就不下二三十座!更別提那些暗門子、私窠子了,真真是“三十六條花柳巷,七十二座管絃樓”,端的晝夜笙歌不息!

西門慶騎着高頭駿馬,後頭跟着心腹小廝玳安,蹄聲“嘚嘚”,踏着被燈火映得油亮的青石板路,一路行來。

但見兩旁妓館樓上,臨街的窗戶“吱呀呀”推開半扇,探出無數顆粉妝的腦袋來!一個個搽着膩白的官粉,描着彎細的眉毛,點着猩紅的嘴脣,鬢邊簪着時新花兒。

有那膽大潑辣的,認得是炙手可熱的西門大官人,便捏着嗓子,嬌滴滴、顫巍巍地招呼:“哎喲喂!這不是新晉的西門老爺嘛!您老可回來啦!”

“大官人!大官人!幾時來奴家這裏喫杯暖酒呀?”

更有那輕佻的,手裏捏着浸了香汗的絹帕、汗巾兒,覷着西門慶走近,便笑嘻嘻、假意失手地朝着他馬頭方向一丟!

那紅的、綠的、粉的汗巾兒,帶着一股子撩人的體香和脂粉氣,飄飄悠悠,如同蝴蝶般飛落下來。

一個丟了,引得一片鬨笑,後頭的粉頭也嘻嘻哈哈跟着效仿,一時間竟如下了場香豔汗巾雨!引得街上閒漢們嗷嗷怪叫,爭搶着去拾那帶着美人香氣的物事。

有詩證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