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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西門慶會秦可卿王熙鳳 (5/8)

秦可卿只覺渾身精血“轟”地一聲盡數衝上頂門,耳中如塞了萬蜂,嗡嗡作響。

王熙鳳那句“親個嘴兒解解饞就行了”的浪蕩言語,活似燒得赤紅的烙鐵,“滋啦”一聲正正燙在她心尖兒最嬌嫩的那點肉上,燙得她羞臊難當,五臟六腑都酥麻了筋骨,一股子熱流直往下鑽。

手中那條汗巾子早絞得死緊,指節泛白,恨不能立時化作一縷青煙遁出門去,偏生那兩條玉腿兒軟綿綿、顫巍巍,倒似灌足了鉛汁,生了根,半步也挪移不動。

她只得死死埋着螓首,恨不能將整個身子都縮進那薄薄的春羅衫子裏。

眼見那高大身影步步迫近,慌得她忙不迭抬起一雙柔荑,死死捂住那張滾燙得幾乎要滴下胭脂來的芙蓉面,活脫脫一隻顧頭不顧尾的沙雉,只道掩住自己那雙媚目,便當萬事皆休。

幸而那身影在數步之外便停駐了。

可那陌生又熟稔的、獨屬於他的氣息——沉水香清冽的底子,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帶着汗意暖烘烘的體氣——恍若那晚在觀音庵一般。

卻已如無形的柔絲,蠻橫地侵纏過來,絲絲縷縷鑽入她的鼻竅,霸道地纏繞着她單薄的身子骨兒,彷彿要將她整個裹進那暖融、沉墜、令人窒息的網羅裏,燻得她心旌搖盪,骨軟筋酥,越發立身不穩。

那大官人立在幾步開外,目光沉沉,緊緊攫住那個瑟瑟發抖、幾乎要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梅香冷韻裏的絕色女子。

“我就這般惹人厭憎麼?”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連瞧我一眼,都嫌污了你的眼目?”

秦可卿小手捂着臉兒連連搖頭,那兩扇長睫,此刻抖得如同狂風裏瀕死的蝶翅,掙扎了半晌,又不想眼前男人誤會自己,於是慢慢把雙手拿下,終是耗盡了全身氣力,才微微抬起一點尖尖的下頜。

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怯生生地,堪堪撞進男人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盛滿了滾燙灼人的痛惜與憐愛的淵潭裏。

“嗯……”喉間逸出一絲細弱如蚊蚋嚶嚀的鼻息,那張粉面早已紅透,豔得賽過天邊最烈的火燒雲霞,美得驚魂攝魄。

她如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掠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簾,可那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不由自主地粘回他面上,細細描摹那刻骨的輪廓。

在那鋪天蓋地的羞臊與慌亂之下,一股源自她本性的、清泉般澄澈純粹的溫柔關切,竟生生衝破了重重心防,汩汩流淌出來。

“最近身子還好麼?”那大官人目光未離她分毫,追問道,聲音刻意放得和緩,卻帶着不容閃避的探尋。

“我……我無礙的……”可卿聲音輕軟得如同春日裏飄飛的柳絮,帶着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斷斷續續,“倒是……”

她頓住,似乎又攢了些微氣力,纔將那溼漉漉、含愁帶怯的目光再次凝定在他臉上,那憂慮真真切切,無半分虛飾:

“你……這氣色……瞧着甚是倦怠……眼窩底下都泛着青黑了……”

她甚至下意識地、極其細微地向前蹭挪了半步,那關切之情滿盈得幾乎要從那雙剪水秋瞳中滴落下來,毫無矯揉,“可是……可是近些日子,煩難之事纏身?你……千萬……千萬要珍重自個兒的身子骨……”

那最後幾字,輕得如同一聲幽嘆,卻沉甸甸地砸在兩人之間那灼熱凝滯的空氣裏,帶着無盡未竟的牽念和關懷,如柔似水。

大官人看着她那張傾國傾城、此刻因擔憂和羞澀而更加生動絕美的臉,感受着她話語裏那份毫無雜質、熨帖人心的真誠體貼:“你在擔心我?”

秦可卿一聽這話,渾身幾不可察地一顫!方纔因見他形容憔悴才生出的那一點點微末勇氣,霎時間如同受驚的蝸牛,猛地縮回了殼裏。

她慌忙低下螓首,只留下一段細膩柔滑、泛着動人粉暈的頸子,暴露在他灼灼的目光之下,脆弱又誘人。

大官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秦可卿身上,半晌,纔開口。那聲音刻意放得溫和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像砂紙輕輕磨過檀木:

“今日……瞧着氣色倒比前些時好了些。”他頓了頓,視線在她那略顯單薄、裹在素色春衫裏的肩頭流連片刻,才緩緩續道,“只是……這身子骨,還是要仔細將養着。秋寒料峭,莫貪了那點暢快,着了風。”

秦可卿微微側過臉去,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她聲音輕軟如絮,幾乎要飄散在嫋嫋的香菸裏:

“托賴……記掛着。我……我已是好多了。”她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那條素色汗巾子,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每日裏不過……看看書,做些針線,也……不怎麼出門的。”

大官人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絞緊汗巾的手上,那細微的動作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他眼神深了深,語氣越發和緩,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嗯。能靜養着,便是好的。”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鎖住她低垂的側顏,“你愛不愛喫不喫燕窩?”他頓了頓,“若愛喫,我清河庫裏還有些上等的血燕,回頭讓人送些來.”

一抹薄紅,倏地又飛上秦可卿的臉頰,如同宣紙上暈開的胭脂。她聲音更輕了,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多謝……費心不必……不必再勞煩了。”

她飛快地抬眼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受驚的蝶翼,一觸即離,慌亂中掃過他袍角繁複精緻的雲紋,“我……我哪裏消受得了大官人許多……”

大官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他向前挪了極小半步,袍角掃過青磚地面,發出輕微的窸窣聲。距離並未近多少,但那屬於他的、混合着沉水香底調的雄性氣息卻似乎陡然濃烈了些:

“不值甚麼。庫房裏堆着也是堆着。你身子弱,合該用些滋補的。”他話鋒再轉,帶着一絲的探詢,“他既已然走了.你呆在那天香樓裏,素日裏……可覺得悶?”

秦可卿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熱和那細微靠近帶來的無形壓迫感,心口又是一陣急跳,彷彿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她身子不自覺地繃緊了些,聲音裏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