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51章 師師敞心績,皇后朕氏

第151章 師師敞心績,皇后朕氏 (2/5)

那“下賤”二字從她櫻口裏迸出來,帶着自戕般的痛,也帶着一股子孤拐的硬氣。

“今日奴家請官人進來,請官人……看奴的腳,進奴的房,”她方纔那股子硬氣忽地泄了,眼裏的孤傲被一種近乎搖尾乞憐的哀懇取代了。

她身子向前略傾了傾,聲兒低得像蚊蚋哼哼,帶着掩不住的抖顫:

“全爲着……全爲着官人畫的那幅畫兒!那畫兒……畫出了奴家自個兒都未曾看清的魂兒……它……它太重了……壓得奴家……心慌意亂,沒了主張……”

一層水霧迅速蒙上了她的眼,她卻死命咬着脣兒,不讓那淚珠兒滾下來,只是那般定定地瞅着大官人,嘴脣兒哆嗦着,最後那句掏心掏肺的話兒,幾乎是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才擠出來,帶着種撕心裂肺的哀求:

“奴家不求大官人多看的起奴家,只求……只求大官人你……千萬……千萬莫把我……看扁了、作踐了……”

那“看扁了、作踐了”幾個字,尾音兒已然帶了嗚咽,在這暖香氤氳、靜得能聽見心跳的閨房裏,幽幽地打着旋兒,直往人心窩子裏鑽。

此刻的她,褪盡了名動京華的花魁風流,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女子,捧着自己那點子比命還金貴的臉面,向着這個闖入她最隱祕處所的男人,做着最脆弱的袒露,亦是最孤注一擲的掙扎。

那件寬大的男人襖子緊緊裹着她,倒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遮羞布。

大官人肚裏暗暗嘆了一聲濁氣。

理解這種心情,正是因爲在所有人眼裏,名節對這位李行首是可有可無的,或者說早已不存在的東西,這才讓這位李師師更加的在乎。

他自來到這裏,從未曾存有過半分看輕人的念頭!莫說是眼前這位豔冠京華、一笑傾城的李行首,便是那街邊討飯的、泥裏打滾的,在他眼裏,也不過是老天爺胡亂撒下的一把種子,落在肥田瘦地,各自掙扎罷了。

他冷眼瞧着對面這玉人兒,心頭卻像開了個雜貨鋪,五味雜陳。想那後世光景,嘖嘖,只怕是顛倒過來!

眼前這位李師師,若挪到那時節,怕不是要成了個超級大明星?

多少粉絲怕不是爲了一張黃牛門票搶破頭的要生要死!

可嘆只是生錯了世道而已!

大官人想到這裏,心中又是一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如炬,斬釘截鐵地道:“絕無此事!只恨這世道昏聵,人心叵測,生生污了清白!若在下心中存有半分輕視李行首之意……”

大官人尚未說完,脣間忽地一軟,竟被一方柔軟的物事堵住了。

定睛一看,原是李師師情急之下,將手中一直絞着的、帶着溫潤溼意的湖絲汗巾,不由分說地按在了他脣上。

李師師抬眸望着他,那雙慣常含着秋水、流轉生輝的眸子裏,此刻水光瀲灩,眼尾微微泛紅,一層薄薄的霧氣氤氳開來,顯是心中激盪難平。

然而,與這泫然欲泣的眼眸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她雙頰驀地飛起的兩抹嬌豔紅霞,如同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透着一股女兒家情急之下的羞赧。

她像是被自己這大膽的舉動燙着了一般,纖纖玉指猛地一縮,將那汗巾飛快地收了回去,緊緊攥在手心,指尖都微微泛了白。

她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熾熱的目光,聲音低低地,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又似嗔似怨地輕聲說道:“信了,信了便是……誰、誰要聽你發誓……”

那尾音輕飄飄地落下,彷彿帶着無限心事,又似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大官人一愣,心道:“哪個要發誓了?爺我只是想說‘若在下心中存有半分輕視李行首之意,那也是世道使然.’”

李師師看着大官人一怔,以爲他害羞,掩口“哧”一聲輕笑,那聲音便如珠落玉盤,又帶幾分慵懶媚態。

她這才攏了攏襖子,畫兒略略推近些燈,對着侍立的大官人,眼風兒斜斜一飛,道:

“大官人真真好手段!好畫技,這眉眼,這神氣兒,竟似活脫脫從奴家臉上拓下來的一般!奴家方纔攬鏡自照,也未必有它這般傳神。真真是畫活了!怪道人常說‘畫龍點睛’,大官人這筆墨,端的點活了奴家魂魄哩。”

她說着,蔥管也似的指尖兒輕輕點着畫中眉眼,水杏般的眸子卻順着那流暢的墨線一路向下滑,滑過那空蕩蕩的畫幅下半截兒,忽地一頓。

那粉面上笑意便凝住了些,朱脣微啓,貝齒輕咬,半晌,才拖長了調兒,幽幽嘆道:“噯喲…唯有可惜的緊吶…”

李師師將那畫紙用蔻丹指尖兒捻着,只露出空白的身體,對着大官人晃了晃,眼波里便帶了幾分似嗔似怨、又夾着三分促狹的意味:

“可惜的便是…這身體,空落落地懸在這裏!”

大官人笑道:“這下李行首可相信.”

“都說喚我師師便好.”李師師含嗔帶怨的眼波打斷道。

她將畫紙輕輕放下:“大官人休怪奴家多心,奴家雖對這畫技一道的造詣,遠不如奴家的歌喉舞姿來得精熟,但多少能品上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