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收爲義子名聲加持
霎時間,林太太只覺得天旋地轉!
一股子滾燙的血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轟”地一聲從腳底板直衝頂門心!
她“啊呀”一聲低呼,羞臊得恨不能立時化爲一股青煙散了!
慌亂中,手裏的帕子和佛珠也沒拿穩,“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她也顧不得撿。
原來不是要娶我!!!!!
原來是收我兒做義子!!!
原來是如此結親!!!
兩隻手不知該往哪裏放,一會兒死死捂住滾燙的臉頰,那熱力隔着皮肉直燒到掌心;一會兒又想去掩住那燒得通紅的耳朵,偏生手忙腳亂,連帶着脖頸、鎖骨都染上了一片火燒雲。
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個螓首埋進那高聳的胸脯裏去,只露出那梳得油光水滑的髮髻頂兒,兀自在那羞臊的浪潮中微微顫抖。
“我……我……桂姐兒你……你……”她語無倫次,聲音細若蚊吶,帶着濃重的哭腔。身子更是軟得沒了筋骨,像被人抽了脊樑,直往那寬大的紫檀木椅子裏縮,偏那椅子也似生了芒刺,坐不安穩。
那副羞窘無地、悔恨交加的模樣,那三品誥命夫人的高高在上了無影蹤,活脫脫像只被扒光了毛、丟在滾水盆子裏的嫩雛雞!
李桂姐在一旁,見她羞臊得幾乎要背過氣去,心下暗笑,原這高高在上的誥命貴婦人,假正經如此不堪一擊。
甚麼活菩薩!就是尊歡喜風流肉菩薩!
她也不點破,只彎腰拾起那方掉落的繡帕和佛珠,輕輕撣了撣灰,遞還過去,眼波流轉,意味深長地笑道:
“太太,您看這事兒如何……三官兒能認下西門大官人這樣手眼通天的乾爹,豈不是天大的福分?您老人家……還有甚麼不放心的?況且自有西門大官人手把手幫太太扶持管教,豈不兩便?”
李桂姐一雙杏核眼兒似笑非笑,冷冷瞅着林太太在椅子上扭股兒糖似的羞臊模樣。
她心中那股子鄙夷,如同三九天裏結了冰的井水,又冷又硬。暗自啐道:
“呸!好一個貞潔烈婦,金玉其外的誥命夫人!平日裏端着架子,眼高於頂,看我們這等門戶的姐兒如同腳底泥。背地裏,卻也是這般熬不住春閨寂寞的貨色!”
“面上裝得比菩薩還正經,口口聲聲‘誥命’、‘律法’、‘祖宗’,那骨頭縫裏爬出來的騷情,隔着二里地都能聞見!
既要那虛名掛在祠堂裏受香火,又恨不得立時鑽進西門大官人那銷金帳裏打滾兒!端的虛僞透頂!這婊子立牌坊,比我們還不如!”
李桂姐面上卻絲毫不露,只把那點刻薄心思全藏在眼底深處,化作一縷不易察覺的冷光。
她見林太太羞得差不多了,那臺階也遞了過去,便款款向前一步,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圓滑利落,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太太既無異議,這事兒便算是定下了!您且寬心,我這就回去稟報西門大官人。他老人家最是周全,定當備下厚禮來拜會太太,商議認親的章程,必不叫太太失了體面!”
李桂姐說罷,福了一福,轉身作勢要走。
“桂……桂姐兒!”林太太一聽猛地從羞臊的泥潭裏掙扎出來,也顧不得臉上紅潮未退,慌忙出聲喚住。她聲音急促,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帕子又被她無意識地絞緊了。
李桂姐停步不解地回身:“太太還有何吩咐?”
林太太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桂姐,只低着頭,用那細若蚊吶、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期期艾艾地說道:
“這…這正門…人來人往,又是夜晚,終究……終究是太招搖了些…恐…恐惹閒話……”
她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羞於啓齒的話擠出來:
“你…你回去告訴大官人……府邸後牆挨着那片薔薇花架子底下……有個…有個小小的角門…平日裏用花枝掩着,不甚起眼…從那裏……進來更……更便宜些……”
話未說完,她那剛剛褪下一點紅暈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燒得滾燙,連耳根子都紅得滴血,彷彿自己親手剝開了最後一件遮羞的衣裳。
李桂姐聽罷臉色古怪,臉色不斷變幻,饒是她擅長遮掩也終究是憋了半晌,終於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又帶着點看穿一切的戲謔!
她用手帕掩着嘴,眼波流轉,直勾勾地盯着林太太那張由粉轉紅、又由紅開始發僵的臉:
“太太喲!您可真是……心急了些!”桂姐故意把“心急”二字咬得又重又長,如同兩根燒紅的針,狠狠紮在林太太的羞恥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