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卻猛地從心窩裏竄起,瞬間燒紅了她的雙頰,連帶着那平日裏白皙如玉的耳垂、纖細秀美的頸項,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誘人的胭脂色。這羞臊來得如此洶湧,竟讓她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
她強自定了定神,目光卻像被黏在了信紙上,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越看,那心跳便越急,呼吸也越發短促起來:
問你自己,可曾覺得過灑脫原是快活的?
既如此,又何必自困於這金絲編就的籠中?
你明明生得一雙凌雲翅,偏生在風前收斂羽翼……
替薛家斟酌冷暖周全之時,可曾叩問本心:究竟嚮往哪一片九天翱翔?
你詩詞上寫着‘珍重芳姿晝掩門’,卻不知真芳華原不該鎖在深院重門……
倘或推開門邁出一步,便知天地之大,原也容得下一個不必處處周全、不必般般完美、只需痛痛快快做自己的薛寶釵。
說不得倒另成就一番‘胭脂洗出秋階影’的風骨氣象。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她心坎上。尤其是那句“只需痛痛快快做自己的薛寶釵”,更讓她心頭巨震,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隱祕的渴望交織翻湧,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他竟看得懂自己?看穿了她這“珍重芳姿”下的疲憊不堪,看穿了她周全妥帖背後的壓抑?
目光急急掃向信末附上的那首詞。只一眼,薛寶釵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