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師府的大管家何等人物,見過的把玩過的寶貝數不勝數,練出的眼光何等毒辣,好東西不用上手但凡一眼便知價值。
看完後對來保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你主人既是個明白曉事的,日後若有甚麼地方上需得我轉圜一二,只要不十分礙難,我自會相機而行,在老爺面前美言幾句,也是有的”
來保聞言,心中大喜!
爹的大事成了!
他連忙又跪下帶着玳安磕頭:“謝大老爺恩典!謝大老爺恩典!小的回去,定將大老爺的金言玉語,一字不漏地稟報主人!主人必當銘感五內,永世不忘大老爺的恩德!”
來保說到這裏又抬起頭來:“主人還說了,您老人家位高權重,日理萬機,若有些個……須得避人耳目、或是略覺煩難不便親自料理的細務,不拘大小緩急,只消您老金口一開,賞下個示下來。主人必替您辦得妥妥當當。”
此話一出!
翟謙端起那盞天青釉的茶盞,又慢悠悠呷了一口,眼皮半闔着,彷彿在品味茶香,又彷彿在掂量着甚麼。
廳內檀香嫋嫋,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的聲音。
來保垂手侍立,玳安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只覺心跳如擂鼓,等着這位大管家再發金口。
半晌,翟謙纔將茶盞輕輕放回几上,那“嗒”的一聲輕響,讓來保心頭一緊。
只見翟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撣了撣直裰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來保那張緊張又充滿希冀的臉。
“唔……既然你家主人這麼有誠意”翟謙拖長了調子:“說起來,咱家倒是想起一樁事來。下個臘月初十,恰是老爺的千秋華誕。”
他頓了頓,眼皮微抬。
“京裏頭,還有外省的各路門生故舊、孝敬的官兒們,這些日子,府上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都是忙着預備獻芹之禮的。”
翟謙說着,指尖又在拜匣光滑的蓋子上輕輕點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眼神意味深長地停留在匣子上,“老爺他老人家,最是念舊,也最體恤下情。對那些知禮數、懂進退、心意至誠的,自然格外高看一眼。”
話說到此,翟謙便住了口,不再多言。他只是拿眼瞧着來保,那眼神彷彿在問:“明白了?”
來保是何等伶俐剔透的人!這幾句話,如同醍醐灌頂,又似旱地裏響起一聲驚雷!他只覺得一股狂喜的熱流從腳底板直衝上天靈蓋,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
“臘月初十!老爺壽誕!”
這哪裏是閒話家常?這分明是是在點醒他,給自家大爹指出一條能直接攀附上當朝太師的通天大道!
只要自家大爹能抓住這個機會,備上一份足夠誠心、足夠體面的壽禮,經由這位翟大管家之手獻上去……那日後西門家的前程,還用愁嗎?
大爹心心念唸的大事,豈止是成了,簡直是攀上了青雲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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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