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望去。
大階下侍立着潘金蓮,一身半舊粗布衫,繫着水綠汗巾,雖是個下人,那身段兒卻掩不住的風流嫋娜。
她低眉順眼,似個泥胎木偶,可那水汪汪的一雙杏眼,早將西門慶的身影兒攝了去。
自己這新主人帶着說不出的威勢與風流。
賀千戶這等官家人物在他跟前,竟似土雞瓦犬一般,奉承的表情掛在臉上。
這潘金蓮的心,不由得“撲通撲通”擂鼓似的跳起來,一股子熱氣兒自小腹底下騰地竄起,直燒得臉頰耳根滾燙。
她偷眼覷去,正撞上西門慶似笑非笑瞥來的目光。
潘金蓮心頭一慌,忙不迭垂下頭。
西門大官人喊道:“你近前來。”
潘金蓮聽得召喚,不敢怠慢,忙挪動金蓮小腳,碎步上前,走到西門慶跟前約三尺之地,盈盈拜倒,口中嬌滴滴喚道:“奴婢金蓮,給大官人磕頭。”
聲音清脆如鶯啼,偏又帶着一絲兒顫音,更顯得嬌怯可憐。
她口裏說着恭敬話,頭也低着,可那眼風兒,卻大膽地自下而上撩起,直勾勾地看向西門慶。
那眼神裏,三分是假意羞怯,七分是真情勾引,水光瀲灩,欲說還休,彷彿含着千般言語,萬種風情,又似帶着無形的鉤子。
看得西門慶大官是邪火飛起,但心兒門清。
不愧是潘金蓮,還未入宅門就開始勾引起新主人來了。
穿得樸素,只靠眼神風流就如此勾魂,倘若在現代開個直播,不知道引來多少打賞。
西門慶走到馬側,頭也不回,只淡淡道:“既磕了頭,便是府裏的人了。過來,扶爺上馬。”
金蓮聞言,心肝兒又是一陣亂跳,慌忙起身,小步趨前。
她走到馬側,剛欲伸手去扶西門慶的胳膊,卻見西門慶忽地轉過身來,一隻大手徑直攬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楊柳細腰!
只覺入手處溫軟纖細,隔着薄薄的青布衫兒,那腰肢的柔韌與肌膚的滑膩溫熱,竟似有實質般傳遞過來。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金蓮整個提溜起來!
“呀!”金蓮嬌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着十分的驚詫與一絲兒掩不住的歡喜。
潘金蓮只覺身子一輕,天旋地轉間,已被西門慶穩穩地託舉起來。
他那大手託在她腰臀之下,位置刁鑽,力道卻沉穩。
金蓮只覺臀下那手掌寬厚滾燙,隔着薄薄褲衫感受到他掌緣的粗糙與力度。
從未被人碰過加上姿勢的羞恥,如同小蛇般自尾椎骨“嗖”地竄上頭頂,讓她忍不住嚶嚀一聲,渾身顫抖起來。
西門慶卻渾不在意,將她輕輕巧巧地往那高頭大馬的馬鞍上一放。
緊接着,自己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利落穩穩坐在金蓮身後,那高大健碩的身軀,立時將嬌小的潘金蓮整個兒罩在懷裏。
潘金蓮整個人都被他包裹着,禁錮着。
那強烈的男子氣息,混合着一絲羶汗味與名貴薰香,鑽入她的鼻腔,充斥着她的感官。
身後是堅如磐石、熱似火爐的胸膛,腰間是鐵箍般的手臂,臀下是堅實的馬鞍,小腹上是滾燙的手掌……
自個兒四面八方,無一處不被西門大官人所佔據。
那馬兒輕輕一動,兩人身子便是一陣磨蹭。
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潑天也似的安穩,如同熱油澆心,將潘金蓮渾身上下、裏裏外外都浸透了。
在大官人這懷裏頭,外頭的風風雨雨、世態炎涼,連同她骨子裏的那點卑賤、惶恐,都像見了日頭的雪,化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