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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寡婦心 (3/3)

別說讓自己碰一碰,動不動一頓辱罵便是三餐。

花子虛藉着酒精,聲音拔高:“我那好叔叔死了!你這女人,以前守着個活太監是守活寡!如今莫非還要爲那個老東西守節,當個活寡婦不成?開門!給老子開門!”

李瓶兒聞言,氣得渾身發抖。

雖說那老太監是圖自己貌美沒錯。

可自己不也是圖有個安生日子。

況且入了門來,那太監對自己也未曾毛手毛腳,說是媳婦,倒有點像是親女兒。

如今去世更是把財產一份未曾留給花家子侄,全都給了自己。

卻被連帶花子虛這些子侄記恨不已,動不動咒罵死去的老太監。

身上那點未熄的燥熱瞬間化作了冰冷的怒火。

“放放..你的狗臭屁!”李瓶兒不等他說完,抓起枕邊一個沉甸甸的玉搔頭就狠狠砸在門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她氣得渾身發抖,銀牙緊咬:“花子虛!你這棺材瓤子,再敢在門前放半個屁,仔細你的皮!”

“從下個月起,你休想再從我這裏支取一個銅板的零花錢!你那幫狐朋狗友的酒錢、賭債,讓他們找你這‘花大官人’要去!我看你拿甚麼充大頭!”

“滾!立刻滾得遠遠的!再讓我聽見一聲,明日就叫賬房停了你的份例!”

這話如同捏住了花子虛的七寸。

他平日裏喫喝嫖賭,全靠李瓶兒掌着花太監留下的錢財,每月施捨他些零花。

若真斷了供給,他立刻就要在狐朋狗友面前現出原形,比殺了他還難受。

門外頓時沒了聲息,只聽得粗重又帶着不甘的喘息。

過了半晌,才傳來花子虛那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吼聲,聲音卻明顯低了下去:

“好!好!李瓶兒!你……你夠狠!咱們走着瞧!我看你這騷勁兒能忍多久!早晚……早晚有你求老子的時候!”

說罷,只聽得門外腳步踉蹌,伴隨着踢翻痰盂的“哐啷”聲和幾句含混不清的咒罵,那身影終於搖搖晃晃,消失在黑暗的迴廊盡頭。

屋內,李瓶兒聽着那遠去的腳步聲和咒罵,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未熄,卻更添一層冰冷的厭煩與深深的空虛。

怎得自己人生就如此命苦!

不由得有幾分羨慕隔壁那吳月娘起來。

都是官宦人家,偏偏她有個好命!

李瓶兒頹然倒回錦被之中,望着帳頂繁複的花紋,只覺得這深宅大院,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

而長夜漫漫,還要熬多少年?

熬到自己人老珠黃,年華逝去?

次日清早,日頭剛爬上東廂房的屋脊,金晃晃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子。

西門大官人起牀。

穿着中衣,坐在牀沿,由丫鬟捧着銅盆伺候淨面。

正用熱手巾敷着臉,門簾一挑,吳月娘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件家常的玉色杭綢襖兒,下系一條素白綾裙,頭上只插着一支素銀簪子,打扮得甚是素淨。

手裏捧着一盞剛沏好的熱茶,走到西門慶跟前,溫聲道:“官人醒了?喝口熱茶醒醒神。”

西門慶“唔”了一聲,接過茶盞,胡亂呷了一口,便擱在一旁。

吳月娘帶着溫婉的笑意,輕聲道:“官人,有樁事倒稀奇。方纔門房的小廝連滾帶爬地來回,說府門口蹲着個和尚,大清早的,倒把幾個看門的嚇了一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