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文,秀,嬌。
二等,白,肥,高。
三等,麻、妖、騷。
四等,潑、辣、刁。
這文,秀,二字講得便是風韻。
女人若沒這些和妓院粉頭無甚差別。
如同嚼蠟一般。
而另一旁王熙鳳。
本就熟豔婦人,那磨盤一樣的寬圓肥胯,藏在撒腿綾褲和銷金裙下,走動間搖曳生姿,端的是滿月也似,豐腴彈潤。
腰肢偏又收束得細柳一般,款擺之間帶着一股子懶洋洋的風流意態。
也是萬般風情,世間少有。
這美人稱號。
一等裏她只佔了個嬌。
但白,肥,騷,麻,妖,潑,辣,刁
齊活。
這大院裏一路的奇石怪木、雕樑畫棟,此刻在西門大官人眼中全成了泥塑木雕。
唯見身前左右那勾魂攝魄的白膩香肉在晃。
行至府門前寬闊地界。
西門大官人偷覷秦可卿,見她眉目間愁雲慘霧依舊不散,淚珠兒只在眼眶裏打轉,小嘴兒扁着,真似一枝被暴雨打蔫了的嬌嫩海棠。
他嘆了口氣,又懼着身旁王熙鳳丹鳳眼掃過來,只得強壓心思,故作正經,壓低了嗓子,話裏有話的說道:
“蓉大奶奶不必憂心如焚。珍大哥不過一時酒醉驚厥,想來明日便能醒來。”
“他爲人最重孝道仁心,又有尤太太在旁照顧,若知道賢媳這般衣不解帶、守候塌前的赤誠孝心,歡喜還來不及,豈忍相責?”
他刻意在“尤太太在旁”二字上頓了一頓,又重重咬住“賢媳”、“孝心”、“豈忍相責”幾處關竅。
見秦可卿眼中先是迷茫,繼而恍然。
點點頭表示明白。
西門大官人這才接着說道:“還有那天香樓的門框……”
“看着舊木頭被蟲子蛀蝕得空了心,年久失修,老舊不堪,叫夜風一撞……嘎吱一聲便散了架,倒了下去,也是常有的禍事。”
秦可卿得了這救命稻草般的“口供”,心頭稍安,蒼白的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感激的笑,對着西門大官人連連點頭.
動作間胸前又是好一陣亂顫,看得西門大官人喉結滾動,卻又不能直視。
一旁冷眼旁觀的王熙鳳,將這二人眉來眼去、竊竊私語的模樣看了大半。
心頭疑竇叢生,只覺西門大官人那番勸慰聽着在理,卻總有股說不出的彆扭。
她強按下疑慮,上前一步,芙蓉面上堆起三分客套七分由衷的笑意,鳳目斜睨着西門大官人:“今日全賴神醫妙手!只是我這病根……當真去了嗎?”
西門大官人聽得她問病根,他豈敢說已根治?
只是暫時止痛而已,好在她這頭疾,也不是時常犯病。
忙裝作爲難模樣,眉頭緊鎖:“哎!奶奶這沉痾積年,深入骨髓經絡,今日只是釜底抽薪,將那急火壓了下去!若要根除,短期不能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