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天峯的山道兩側古木參天,靈禽在枝頭跳躍啼鳴,零星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來,在青石路面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祝夜霜與李觀分開後,便返回了在懸天峯的洞府,金霞洞。
祝夜霜走到洞府前,抬手輕輕一揮,洞口的禁制自行散開,她邁步走了進去,赤離木緊隨其後。
洞府內陳設簡樸,一切還保持着當年她們師徒二人離開懸天峯前往西北時的模樣。
一方石榻靠牆而設,一張石桌上擱着一盞早已熄滅的銅燈,石洞深處那口靈泉依舊清澈見底,泉眼之中時不時有細如遊絲的金色霞光冒出,被靈泉一洗便化作淡淡的金霧瀰漫開來。
祝夜霜走到劍架前,將火龍劍解下,掛在劍架正中央的位置上。她伸手輕輕拂過劍鞘上的鱗片紋路,劍鞘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觸碰。
赤離木此時卻顯得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甚麼。
祝夜霜沒有回頭,卻彷彿看到了她的神情,淡淡問道:“在想甚麼?”
赤離木微微一怔,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道:“師父,方纔在大殿上,掌教說此行要前往大赤天,弟子心頭忽然有些不安。”
“嗯?”祝夜霜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赤離木的眉頭微微蹙起,那張清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少見的遲疑之色。
“我感覺這次離開,恐怕要很久才能再回人間了。”
“所以呢?”
祝夜霜靜靜地看着她。
赤離木抬起頭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動着一種複雜的光芒,“弟子想去一趟南疆十萬大山。”
她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去見見當今不死宮的宮主,太白劍聖,白淺。”
祝夜霜嘆息一聲,“癡兒,這麼多年還沒有放下嗎?”
她自然知道赤離木的心思,赤離木一直都覺得白龍兒沒有死,當年甚至孤身前往南疆尋找白龍兒的下落,遭遇了不少劫難。
她雖然收白龍兒爲弟子,但師徒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多麼深厚,說到底白龍兒是妖魔,而不是人。
反而是對赤離木,她投入了很深的感情與心血,將她視爲自己的衣鉢傳人,這麼多年同生死共患難,更是情同母女。
赤離木微微垂首,“還請師父能夠成全。”
祝夜霜沉默片刻後說道,“你既然想去,我也不攔你,以你今時今日的修爲,再加上與那位的交情,在十萬大山也不會遇到甚麼危險。”
“不過掌教之命不可違,十日之內,你一定要返回懸天峯,萬萬不可耽擱。”
赤離木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多謝師父,徒兒定會及時返回。”
祝夜霜道,“去吧……”
她微微遲疑了一瞬,接着說道:“十萬大山畢竟遍地妖魔,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萬萬不可大意。”
她性子向來清冷,能說出這些關心的話,都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師父放心,徒兒明白。”
赤離木此時總覺有些心神不寧,一刻也不願意多耽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後,便轉身離去。
隨着她離去,金霞洞中重新陷入一片幽寂,只有赤龍劍的光芒騰起,讓這許久不見天日的古洞多了幾分暖意。
“癡兒……”
祝夜霜無奈的嘆息一聲,而後徑直前往石榻盤膝坐下,雙目微合,運轉體內法力。
她法相已經淬鍊到大成,但距離想要開闢福地還有一段極爲遙遠的距離,因此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用來參悟門中所傳下的契合自身開闢福地的道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