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天穹之上八頭神龍與大鵬殺得天崩地裂,龍吟鵬嘯震耳欲聾,可那浩蕩佛音依舊清晰無比,一字一句落在衆生耳中,如同有人在耳邊低語,卻又不失莊嚴。
靈山腳下,一位凡俗老僧正跪在廢墟之間,他原本是當年靈山崩塌後流落至此的苦行僧,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可在聽到那佛音響徹天地的一瞬間,他忽然福至心靈,彷彿有一道光照進了他混沌的心竅。
老僧顫巍巍地跪倒在地,將懷中那口紫金鉢盂高高舉起,涕淚縱橫:“弟子願以紫金鉢盂供奉佛祖,我佛慈悲,收弟子入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
西北大地上,戰火紛飛,有一小國,國中叛亂,王子被叛軍追殺,眼看着亂兵的刀斧就要朝他砍下,就在刀鋒距離他脖頸不過三寸之時,佛音正好傳入耳中。
那王子福至心靈,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扯下身上披着的錦斕寶衣,雙手托起,跪地叩首:“信徒願以寶衣供奉佛祖,求我佛庇護……求我佛救我性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砍向他的刀斧竟然憑空定住了。
緊接着,兩道佛光從天而降,穿透重重烏雲,直射大地。
一道落在靈山腳下那老僧身上,一道落在那王子身上。佛光之中,有金蓮綻放,梵文流轉,兩道人影在佛光中消散不見。
如來佛祖的聲音響徹天地:“爾佛緣深厚,天生慧根,今收爾入門。”
轉眼間,兩道佛光已落入大雷音寺中。
那老僧和王子被佛光裹挾而至,雙膝一軟,跪倒在如來座前。 兩人抬頭看時,只見大雷音寺之中,十八尊羅漢分列兩側,金身璀璨;一尊孔雀明王端坐蓮臺,五色神光流轉;正中央一尊萬丈佛陀盤坐,寶相莊嚴,七寶妙樹在身後搖曳,佛光普照十方。
兩人何曾見過如此景象,一時間心神俱震,連忙虔誠叩首。
老僧雙手捧着紫金鉢盂,跪行上前:“參拜我佛如來,弟子願以此鉢盂供奉我佛,惟願我佛慈悲,收弟子入門,日日聽經,求得解脫。”
如來佛祖垂目看向那紫金鉢盂,只見那鉢盂通體烏黑黯淡無光,但以法眼觀照卻有紫金神光照耀,內蘊極爲精深的佛門法理。
這竟是一件上古佛門道器,不知流落凡塵多少年,今朝他立下靈山,此寶便自行來投。
妙哉,妙哉。
如來佛祖伸出右手,那紫金鉢盂自行飛入他掌中。他端詳片刻,開口道:“善哉,善哉。汝以赤誠之心供奉,吾便收你入門,賜法號迦葉。”
“從今往後,你便隨侍吾左右,不可懈怠。”
迦葉大喜過望,叩首不止:“弟子謹遵佛祖法旨!”
那邊王子也跪行上前,雙手捧着錦斕寶衣,高高舉起:“弟子本爲迦羅國王子,因國中生亂,險些命喪刀斧之下。幸得我佛慈悲,救弟子於危難之中。弟子身無長物,唯有這一件祖傳寶衣,願供奉我佛,求我佛收弟子入門!”
如來佛祖將那錦斕寶衣攝入手中,只覺這寶衣入手溫潤,絲絲縷縷皆非凡物。
衣面以錦斕絲織就,那錦斕絲乃是異種金蠶所吐,水火不侵,刀槍難入。然而更爲神異的是,這寶衣之中別有奧妙,每一道絲線中都蘊含着佛門法理,竟也是一件上古佛門之寶。
隨着兩件佛門至寶入手,如來佛祖耳畔頓時傳來熟悉的系統提示聲,他心中暗喜,當下也不查看,面露慈悲莊嚴相,宏大佛音響徹。
“汝於生死關頭,仍能聞佛音而生信,足見慧根深厚。既如此,吾便收你入門,賜法號阿難,與迦葉一同隨侍左右。”
他之所以爲這二人賜下迦葉和阿難的法號,也是福至心靈,想到了前世神話西遊之中的某些傳說,就連踏光陰神通都有所觸動,因此才隨手落下一子。
阿難亦是喜極而泣,叩拜不止。
當下,迦葉與阿難二人,一左一右,恭恭敬敬侍立在如來佛祖座下。
如來佛祖將那紫金鉢盂收入袖中,又將錦斕寶衣置於膝上,這才重新抬眸,望向天穹之上那場猶未平息的惡戰。
天穹之上,八頭神龍與大鵬已廝殺了不知多少個回合。
那大鵬雖失了金翅,卻依舊是龍族的剋星。
一雙鐵爪撕天裂地,每一次撲擊都讓羣龍狼狽躲避。可八頭神龍也非易與之輩,它們乃是青龍座下霸主級的神龍,每一頭都有呼風喚雨之能,八龍合力,結成一座先天龍陣,硬生生將大鵬困在陣中。
雙方殺得難解難分,勢均力敵,龍血與鵬羽漫天飛灑,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分出勝負。
如來佛祖見狀,開口了。
“八部龍衆,且聽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