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沉吟良久，看向玉虛天尊。
玉虛天尊面色淡漠，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之中看不出喜怒，只淡淡說了句，“大赤道友調和，我自無不可。”
金烏聞言，又看了一眼瑤池洞天之中的金母，這女人被通臂神猿摟在懷裏，從始至終不曾看他一眼。
“罷了，大赤道友好意，我願從之。”
他這番話說的很有講究，並非是接大赤天尊的法旨，而是願意接受他的調和。
真要是像青龍說的那般直接接了大赤天尊的法旨，豈不是說自己這位大日帝君要低他一頭，還要聽從大赤天尊的命令。
這就又是一個用心歹毒的陷井了……
他自然不會往坑裏跳。
青龍也不在意，哈哈大笑道，“如此便好，兩位道友化干戈爲玉帛，便可消弭一場波及三界的災劫，此乃是衆生之幸。”
隨着兩位金仙大能達成一致，西海上空的肅殺氛圍逐漸消散，那烙印在虛空中的法旨也化作朵朵金花，從空中落下，墜入海洋。
青龍看向沈紅魚，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崑崙鏡上，“這位……”
他遲疑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稱呼。
眼前這位沈紅魚的身份或許能夠瞞得過三界其他仙佛神魔，可幾位天主早已認定她就是大日帝君的法相分身。
不過青龍也不願意直接戳破，此時略一思忖後說道，“這位道友，還請歸還崑崙鏡。”
沈紅魚低頭，看着掌心那枚寶鏡，幽幽嘆息一聲，這件先天靈寶，終究還是沒能保住。
不過此物已經被她徹底煉化，就算是落入玉虛天尊手中，也不是短時間可以煉化的，他日未必沒有機會重新奪回。
念及此處，她抬手一拋。
崑崙鏡化作一道銀光，朝着玉虛天尊飛去。
玉虛天尊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崑崙鏡落在他的掌心，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像是在哀鳴。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寶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收起崑崙鏡後，他目光在金母身上掃了一眼，那一眼淡漠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讓人通體發寒。
然後，他轉過身去。
清光收斂，三重天闕沒入體內，足踏虛空，一步邁出，便已在萬里之外。再一步邁出，身形便消失在九重天闕之上。
從始至終，沒有再回頭。
沈紅魚目送玉虛天尊離去，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良久，她輕輕嘆息一聲，轉過身來，面向金母，盈盈一拜。
“金池姐姐，我本應將崑崙鏡如約交予姐姐。”
“如今卻落入玉虛之手，是我失約了。”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歉疚，那雙清亮的眸子看着金母。
“日後姐姐若有所託，紅魚絕不推辭，以償今日之過。”
金母看着她，那張雍容華貴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怪不得你，是我與崑崙鏡無緣。”
從玉虛天尊降臨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崑崙鏡留不住了。玉虛天尊要的東西，又有大赤天尊的法旨背書，她拿甚麼去爭？
沈紅魚幽幽嘆息一聲，不再多言，只是又向金母歉然一禮，而後化作一道月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穹之上。
隨着玉虛天尊和沈紅魚先後離去，此地逐漸恢復了平靜。
青龍轉過身來，看着金烏開口說道：“帝君，可否隨我至青天一敘？”